原本打算换个客栈住,可转头一想——
慈扬城是濯水宗的本土城,自然满城都是他们的人。
说不准从她进城的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种被暗处无孔不入监视的感觉太糟糕了。
像是头顶悬了一根细长的钢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姜犀鱼脸色不太好看,给了薛宝冬十几个灵币,“去给他买刀削面,早点回去,安分点,我还有别的事。”
薛宝冬现在视她如天上的神仙,自然是无有不应,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好的老大!放心吧老大!”
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忠心耿耿的人!
送走他后,姜犀鱼一路秘密打听,七拐八拐地穿过重重小巷,塞出去了几千个灵币出去。
有的是给乞丐的,有的是给摊贩的,有的是给那些蹲在墙角晒太阳的管家婆子的。
灵币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心疼得直抽抽。
但没办法,这种地方没人领着,连门都摸不到。
最终,她来到了慈扬城的地下市场。
入口藏在一家杂货铺后面,掀开油腻腻的布帘子,沿着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往下走。
光线很暗,空气越来越闷,带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味的古怪味道。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长长的地下街巷,两侧挂着昏黄的灯笼,门扉都紧闭着,时不时有戴着面具的人进进出出。
来往的人都遮着脸,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搭理谁。
姜犀鱼在地下的街巷里逛了很久,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
姜犀鱼在地下的街巷里逛了很久,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
她想要那种背调权威的专业机构,无论什么大人物的东西都敢收,且绝对保密卖家信息的地方。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遮着黑帘子的地方。
厚实的黑绒布沉甸甸地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门口没有招牌和幌子,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无字木牌。
姜犀鱼掀开帘子走进去。
“我要卖东西。”
她开门见山道。
柜台上坐着一个半阖眼的老人,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打盹。
他眼皮抬了抬,慢吞吞地问,“黑货白货?”
姜犀鱼想了想,这些东西是薛宝冬偷的,后来又被她“无意”捡来,算是黑转白,于是坦然道。
“白货。”
她把十几把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宝掏出来,在桌上一件一件摆开,明晃晃的反着光。
老人只是扫了一圈,大约三秒,便报了个数字,“十万。”
姜犀鱼微微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全部就给我十万?我这么多宝贝呢!你也太奸了吧?!”
老人哼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剑,“你这些剑多为制式的,本就材质一般,又是二手,自然卖不上价钱,何况来路不正,我们担着风险,总得多讨点好处吧?”
“你怎么看出来来路不正的?”
姜犀鱼不服气。
“乱。”
老人只吝啬地说了一个字。
这些东西东一件西一件,款式不一,成色不一,明显是从不同人身上搜罗来的。
姜犀鱼忍着气,把那把褐色的木剑取出来,“那这个呢?这个可是好东西,你可别不识货。”
那把木剑通体褐色,以木为身,剑身上隐隐有暗纹流转。
老人看到那把剑,视线倒是顿了顿,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
他拿起来,手指慢慢摩挲,仔细翻看着,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在辨认什么。
最后他瞥了姜犀鱼一眼,意味深长道,“这剑都敢卖,不怕没命?”
姜犀鱼这一路穷怕了,符箓、佩剑、药修的费用、住宿、吃饭,样样都要钱,以后想要突破修为只会更多。
她知道修行之路哪里都要烧钱。
没有背景和靠山,自然一切资源都只能靠自己。
她勾了勾嘴唇,扯出一个笑,“既然是卖命钱,是不是得多给点?”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把剑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响。
“一口价,八十万。”
“九十万。”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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