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犀鱼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上床,陪我睡觉。”
她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弯了弯嘴角,戏谑道,“这一路吃我的穿我的,总要付一点利息吧?天下哪有白嫖的好事?”
王小饱气息不稳,被惹怒了一样,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荒唐!”
那张清冷的脸憋出几分红晕。
想到了什么,他极力镇定道,“我给你打欠条,等我回了宗门,立刻便还与你。”
“不要,欠债归欠债,人情归人情。”
姜犀鱼眨了眨眼,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无辜。
她突然凑近,那张无害的脸在眼前放大,眉眼弯弯,可爱又无辜极了。
“跟班我已经有了,现在就缺个暖床的。”
王小饱下意识想往后退,被她一把抓住衣领子,一股巨大蛮力直接拖上了床。
那副单抗棺木的力道落在他身上,尚在重伤之下的他毫无反抗之力,直接摔进了被褥里。
帷幔水帘般徐徐落下,薄薄的纱帐荡了荡,又垂了下来。
“伺候好本小姐,赏钱一。。。。。。百也是有的。”
姜犀鱼原本打算说一万,话到嘴边又改口。
太多了。
她怕王小饱真要。
撑死一百灵币,意思意思得了。
王小饱顾不上这些,他简直要疯了。
她的手臂压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怎么都挣不开。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乱飞乱撞。
他想着,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被拽进床帏之间的时候还在想。
床上巧笑嫣然的少女如同淬了毒的蜜液,神色淡定又从容,仿佛刚才的话是胡诌的,只是玩笑。
可那双干净又天真的眸子看过来,柔软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蝶翼扇动,淡粉色的唇肉微张,露出一点皓白的齿间和颜色更秾艳的。。。。。。
可那双干净又天真的眸子看过来,柔软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蝶翼扇动,淡粉色的唇肉微张,露出一点皓白的齿间和颜色更秾艳的。。。。。。
相处了这么久,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注意到她的脸。
那样恶劣惹人厌的性格,却有这般明艳姣好的皮囊。
那般神情,完全不似少女该有。
像是话本子里千年的艳鬼精怪,吃人心的妖物,诱惑道心不稳的修士失足,然后残忍猎杀。
王小饱在心里默念着戒律清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心中恼火,为自己的不坚定。
为那颗跳得乱七八糟的心。
一定是被气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小小年纪,这般不知检点,简直。。。。。。简直。。。。。。”
他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简直”了两次,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简直荒唐!”
姜犀鱼看到他慌乱吃瘪的样子,只觉得一天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剑无宗又如何?卖命钱又如何?
再金贵的剑,剑主人还不是捏在她手里,要怎样就怎样?
这种掌控感略微弥补了一点她的迷失和焦躁。
她微微勾着唇,只一条胳膊,一条腿,便把弱不禁风的王小饱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着他羞恼成怒地咒骂,却无法挣脱的样子,总算是体验了一把霸王硬上弓的快乐。
爽!
“你现在老实不动,我只是单纯睡觉而已。”
姜犀鱼语带威胁,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是再让我不高兴,那就说不准会干些什么了,我可告诉你,薛宝冬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进来,你也不想衣衫不整地出丑吧?”
王小饱快被她气死了,只觉得喉咙又蔓上了一股腥甜,不停地往上涌。
偏生现在这副身体虚弱疲累极了,根本无力反抗。
眼皮不受控制地发沉,原本猛烈的反抗意识逐渐在削弱。
像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退下去,越来越无力。
姜犀鱼也困了。
幻境里的红烧大肠老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闭眼就是那盘油汪汪的、冒着热气的肠子,还有管家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她时不时就突然恶心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
王小饱身上长期漫着股药香,不单纯是涩味,还混合着一种很奇特的木质香。
像是深林中老松树的油脂,又像是雨后林间湿润的空气。
总之,很好闻。
让人很有睡意。
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姜犀鱼很快便沉沉睡过去了。
百般挣扎的王小饱也累了,疲惫地偏过头,陷入了昏睡。
只是眉心的川字很深,像是被气得不轻,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窗户关着,外边的北风掠过,发出凄然的嚎声。
然而屋内安安静静的,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荒乱。
薛宝冬打着哈欠进来,没瞅见人,瞧见床缦遮着,还以为是王小饱在休息。
他也没多想,随便找了个角落,铺上驴车卸下来的褥子,便钻进被窝里美美睡了过去。
春困秋乏夏倦冬眠。
得抓紧时间补点觉。
脸上的淤青仍在,微微肿着,好不可怜。
然而主人早已做起了黄粱大梦,发出规律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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