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挚友捆绑包
几人在慈扬城休整了十来天。
原想着天子脚下肯定不会出现之前的暗杀事情。
濯水宗的地盘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动手?
因此防范都有些松懈,还跟风逛起了春日宴——就是一个大型的集会,热热闹闹的,满街都是人。
露天唱歌跳舞的酒楼,丝竹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各类戏班子在街边搭台子,锣鼓喧天,唱念做打,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各式各样的平常少见的小吃,摊子一个挨一个,香味交织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
姜犀鱼左手拿着个鳝鱼包子,右手掐着个慈扬城名小吃曹婆婆肉饼,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好不快活。
肉汁顺着手腕往下淌,她也不在意,手头一卷就舔干净了。
曹婆婆肉饼外酥里嫩,肉馅咸鲜,咬一口直掉渣。
她一边走一边掉,身后跟着一串碎屑,身上还是那件破烂的乞丐服。
舍得买吃的,却不舍得买件新衣服。
姜犀鱼对此表示,新衣服还要磨合一阵子才好穿,刚磨合好又小了,得换新的,麻烦得很。
她穿得像乞丐,却有很多钱,并不是乞丐呢。
何况,做一个乞丐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小饱昨天念了整整一夜的清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尘垢不沾,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现在面对这些烟火食物,心如止水,内心充满了冰清玉洁。
任你什么山珍海味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面色不虞移开了目光,皱眉斥责道,“成日怠于修炼,反倒沉迷于污秽之物。”
每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寒意。
“又没让你吃。”
姜犀鱼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巴一刻不停,眨眼间,又咽下了一个大个的油炸糕。
油炸糕炸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豆沙馅又烫又甜。
她拍了拍手上的油渣,理直气壮地向后伸手,手指在空中勾了勾,像在召唤一条训练有素的狗。
王小饱沉默着从怀里翻出一条洁净的帕子。
那帕子叠得边角齐整,一尘不染。
他把它塞进姜犀鱼油汪汪的手里,动作麻木而流畅。
任凭它从纯洁的模样变成沾满油污脏兮兮的样子。
油渍在帕子上洇开,黄一片白一片,惨不忍睹。
他的内心从一开始亲手把心肝送进青楼老鸨手上的痛心,到现在的古井无波。
甚至在她用完了之后还能捡回来洗洗,搓掉油污,拧干晾好,准备下次接着侍奉。
对此,薛宝冬是既惊讶又欣慰。
饱哥,他真的成长了。
终于不再试图违逆领头人的心意。
终于认清了形势,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对面,也响起了同样的斥责声。
“杭白鹭,这是最后一口,你再敢吃就滚回宗门!”
夏侯罗声音含着怒意,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杭白鹭躲开即将落在身上的巴掌,身体灵巧地一偏,然后快速地将手里的樱桃蜜饯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大块,举起站着蜜汁的手,含混道。
“没了没了!你看真的没了!”
手指上沾着黏糊糊的红色蜜汁,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往前躲的时候没注意,一下子撞到姜犀鱼身上了。
两人同时一愣,抬头一看。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杭白鹭张嘴便破口大骂,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个贱民!真是冤家路窄,你走路不长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