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犀鱼虚弱地捂住胸口,“有水吗,我想喝口水。”
嘴边递上了一个水壶,装着甘冽的清水。
她撅着嘴,仰头喝了两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薛宝冬在前面赶车,两只手都握着缰绳,这是谁给递过来的水?
她转过头。
辛漆令冷淡的一张脸入目。
他坐在一旁,正静静地垂眼看着她,手里还举着那个水壶。
!!!
这个贱人!
姜犀鱼怒目圆睁,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攥住他的领子,“你还敢回来?!”
辛漆令被她拽得往前歪了歪,他伸手扶着车沿,稳住身体,面色平静。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有犯错。”
听他还敢说这种话,姜犀鱼气得闭住嘴巴,砰砰就是两拳砸在胸口上。
她强忍着胸口的闷痛,用了好大力气,两拳下去,打得她自己都跟着咳了两声。
辛漆令皱紧了眉头,拿着水壶的手抖了抖,壶口歪了,撒出来一片水,溅在他的衣裳上。
他也来了火气,眉头拧紧,和姜犀鱼大眼瞪小眼,“你做什么?!”
姜犀鱼掌心朝上,伸到他面前,义正词严地说,“还钱!”
辛漆令抿紧嘴唇,下颌绷得死紧,“没有。”
他哪里有什么钱?
虽然恢复了记忆,可是濯水宗到底不是自己的宗门,能把他送回剑无宗都是出于资源和人情。
虽然恢复了记忆,可是濯水宗到底不是自己的宗门,能把他送回剑无宗都是出于资源和人情。
何况跨宗门事宜事关两个顶级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和暗中博弈。
不是单纯直接把人送回去那么简单。
之前没有明面上知道他的身份,还可以装聋作哑,现在濯水宗的长老出面解决了杀手。
再装傻充愣下去,怕是那点小心思要为整个九州所不耻,剑无宗也会秋后算账。
所以濯水总必须要走流程。
以万里传音符和五大宗门盟约玉简双重形式,向剑无宗发出正式通报。
内容包括事发地点、时间、初步原因、当事人当前状态及已采取的初步措施。
而后等待剑无宗派遣使团将弟子迎回,使团成员进入慈扬城境内要一路通传,得到允准才可以进入。
否则外部势力大规模侵入对方宗门范围境内,将视为不敬,引发两宗门之间更深的矛盾。
总之,没个十天半月是赶不过来的。
他这才得以暂时脱身,可以护送她一段路。
姜犀鱼当众展露天赋,受了伤,又没有宗门庇佑,不等出慈扬城便会被暗中势力做掉。
没想到这厮如此不识好歹!
枉费他担心她的安危,一路筹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还有人情资源,早不知多出医药费多少倍了。
“没有就写欠条!”
姜犀鱼绝不会再信王小饱苍白的语。
上次她就当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这次不一样了,她绝不会再上当了。
辛漆令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咬紧牙关,“没有!”
他根本不欠她的。
她卖他剑的钱,卖他衣袍的钱,卖他配饰的钱,加起来恐怕早就超过了。
他没有找她算账,她反倒来和他讨债。
姜犀鱼更加生气,口不择,“那你就滚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辛漆令顿住了。
半晌,他看着没什么情绪的点头。
“行,我走。”
然后又红着眼道,“以后也不要再见了!你这种市侩无德的小人——”
他顿了下,声音发抖,“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长剑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像一条被撕裂开的伤口。
姜犀鱼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她坐在驴车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八千灵币的账单。
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
她赔了钱,赔了人,赔了二十二张焰符,还碰了满头满脸的官司。
她还没骂人呢!这个王小饱竟然还敢骂她!
他才市侩无德的小人呢!
他全家都是小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