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还是过几日私下对璟大爷说吧。
贾璟此时已经捏着素笺,对众人开口:
“香菱此诗名为《夜读》
夜里翻开旧书篇,字字行行到眼前。
读到忘时天欲晓,不知灯花落手边。”
念罢,席间众人,除了王熙凤外大多皆若有所思,香菱这四句起承转合形成一副完整的场面,尤其是末句的“不知灯花落手边”更是神来之笔,将整首诗所描绘的夜间静谧,与读书时的专注,及时光流逝全部点出,同时还为全诗增添了几分诗意。
贾璟反复吟诵,仍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香菱。
“这前二句倒是寻常,不过从第三句开始铺垫氛围,而后第四句更是堪称绝妙……香菱,这诗当真是你自己写的吗?”
香菱本就红着的脸,此刻更是烧得厉害。
“是……是我写的,可……”
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人轻轻打断。
“可见平日璟哥儿教得好啊。”
众人望去,只见黛玉端着茶盏,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香菱愣住了,话卡在半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刚才想说的是:是……是我写的,可林姑娘帮我改了几个字,改的就是后两句里的几个字……
谁曾想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林姑娘给打断了。
香菱偷偷看向黛玉,眼睛里满是困惑,林姑娘为什么要拦着她?那诗本就是林姑娘改的,怎么反倒不让说。
黛玉却像没瞧见她那目光似的,只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然后看向贾璟,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如此一看,当初的赌约,还是我输了。”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了当初黛玉和贾璟那个“谁教得好”的赌约。
原是说让香菱学一个月,自己说说谁教得好。
只是这阵子事儿多,大伙儿早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没曾想黛玉自己倒还记得。
还没等众人理清思绪,便又听黛玉笑道:“璟哥儿到底是廪生第一,不是我这等小女子能比的,香菱跟着你学了这些日子,便能写出这样的诗来,可见你教得极好。”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像是在真心实意地认输。
可席间所有人,听着都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林黛玉会主动认输?
探春先笑了起来:“哎哟,这可稀罕了,林姐姐居然还会认输?”说着往黛玉身边凑了凑,笑眯眯地道:“林姐姐,你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嘴上说说?”
黛玉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自然是真心的,诗在那儿摆着,我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探春眨眨眼,又看向贾璟,笑道:“璟哥哥,你听听,林姐姐夸你呢,这可是头一遭,你可得好好记着。”
贾璟微微点头,像是在应下探春这句打趣,可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他与黛玉交往不多,可本能的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尤其是看着黛玉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目光里没有丝毫认输之人应该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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