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眼眶微红，默默上前一步，轻轻拍着师弟的后背。

周海继续沉默着，安静地看着他。

“假的……都是假的……”

周衡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呜咽，在阴暗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

数日后，白猿武馆后院。

青烟袅袅。

秦方琼点燃了三炷清香，稳稳插在香炉中，看着齐临枫的牌位，声音沙哑：

“临枫，为师替你报仇了。此去黄泉，恩怨两消，你……安心上路吧。”

在他身后，苏羽、秦雨、徐峰、林婉竹、江流川、陈凡六人齐齐躬身，深深一拜。

虽然大仇得报，但场中的气氛依旧沉重。

这江湖之事，或许就是如此，所谓恩怨情仇，又有谁说的清。

陈凡低着头，眼神变幻，突然硬着头皮开口：“师父！那碎骨武馆如今群龙无首，咱们不如趁热打铁，将他们彻底铲除……”

秦雨闻，也立刻附和道：“是啊爹！您不是一直教导我，斩草要除根吗？普通的学徒可以放过，但周司南那三个亲传弟子，必须得死！否则日后极可能再成隐患！”

秦方琼平静地看了一眼女儿和陈凡，摇摇头：“老夫行事，向来一九鼎。既然在那黑水河畔答应了周司南，这笔恩怨，便到他为止了。”

陈凡听到后不敢再吱声，只是低下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怨毒与不甘。

老东西！你倒是装好人！那周衡是老子亲手废的，他们若是报复，第一个找的就是我！你仗着自己修为高深自然不怕，可曾想过我的死活？

陈凡如今对秦方琼的态度已经大大变化，早已没了尊敬，甚至充满了恨意。

因为就在昨日，秦方琼突然将他叫去，告诉他，已经做主退了与呼延家三小姐的婚事！

听到这个消息时，陈凡简直如遭晴天霹雳！

他追问原因，秦方琼只说是“呼延家所图非小，看中的并非他的天赋，恐有危险”，却又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

在陈凡看来，这简直是荒谬的借口！尤其是他从师姐那里听说了，呼延家与苏羽之间有了嫌隙！

他非常怀疑是苏羽从中作梗！

原本他已经幻想着迎娶呼延彤，背靠这棵参天大树一飞冲天！以他上等根骨的天赋，若有呼延家的海量资源倾斜，未来锻筋境绝对是板上钉钉，甚至玄骨境都有莫大的希望！

届时，他就能彻底把苏羽那个泥腿子踩在脚下！

可现在……全毁了！

秦老狗！你分明就是偏心！

你把那能改造根骨的奇珍紫玉洗骨花给了下等根骨的苏羽，却不给我这个上等根骨！现在又毁了我的前程！你算什么师父！

尤其是师姐说苏羽已经突破炼肉境了，陈凡心中的嫉妒、恐惧、不甘，已经彻底扭曲成了如毒蛇般的仇恨。

苏羽……秦方琼……你们都给我等着！谁也别想阻碍老子变强！

另一边，秦雨看着父亲那略显苍老的脸色，秀眉紧蹙。她始终看不透父亲的想法，这斩草不除根的做派，根本不像是父亲以往的雷霆手段。

“爹，你真要放过周司南的亲传弟子吗？”

“放他们去吧。”

秦方琼看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淡淡道：“一个废人，两个天赋平庸之辈，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他们真有那本事……那老夫便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寻仇便是！”

见父亲彻底下了决断，秦雨虽有不甘，也只能咽下反驳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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