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试点,特别是装备与后勤保障,需要工部户部乃至内府各监局协同。
条陈要求拨付的精铁牛皮和特殊布料,新式军粮样本等,数量规格时限都有严格要求。
工部军器局一名主事拿着单子紧皱眉头。
“这....这要得也太急了!精铁要百炼,牛皮要上等,还有这暖云绒....闻所未闻,去哪里调拨?惯例可不是这么走的,得层层报批,排队等料...”
户部云南清吏司的官员也皱眉。
“新军饷银标准比旧军高出一大截,还要直达?这坏了多少年的规矩?中间损耗运输和折色怎么算?账目如何做平?”
尽管有朱元璋的严旨和李文忠的催促,但庞大的官僚机器自有其运行惯性。
公文旅行,讨价还价,强调困难,等待惯例...各种无形的拖延开始出现。
若非朱元璋动用了内帑直接采购部分急需物资,试点很可能在筹备阶段就陷入泥潭。
李文忠将这些情况看在眼中,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如今才刚刚试点,金陵前卫那边就推推拖拖,说什么兵卒家人尽在此,需几日收拾,让李文忠颇为头疼。
后勤这边也跟不上,处处都是问题。
“诶,如此,新营怕是难成!”
李文忠叹息一声。
俗话讲,打仗就是打后勤,后勤不成,新营难成!
但是,要是可以不通过现在的后勤机构就能有后勤呢?
一个想法在李文忠脑海中冒出来。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他一定是笑笑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自打自己知道以来,就不断给自己震撼的人!
叶康!
“没错!叶康!”李文忠眼睛发亮。
“他没准,不!他一定有办法!”
……
……
新营改革,在金陵内一阵风传播!
武官们已经炸锅了,文官们也得到了消息,但是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在私下议论。
在某个侯爷的寿宴上,几杯酒下肚,话题便绕到了这新军试点上。
“听说了吗?陛下被那天幕和那个叶康蛊惑,要在京营和大同搞什么新军,还要改军制!”
“可不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在金吾前卫当个百户,回来哭诉,说是以后散兵名额没得吃,还得往死里练!”
“改来改去,还不是折腾咱们这些老兄弟?当年跟着陛下刀头舔血,挣下这份家业,容易吗?如今倒好,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几句话,就要动咱们!”
“嘘....小声点!听说那叶康是...是那位的外甥?”
“外甥又如何?懂兵事吗?纸上谈兵!我看呐,就是陛下年纪大了,耳根子软....”
“冯胜在大同也接到旨意了,他倒是稳得住,没见动静。不过,大同那边油水也不少,他冯家能乐意?”
“且看着吧,京营这边有李公爷压着,大同那边....边镇事情复杂,虏情,粮道,地方关系,哪样是那么容易理顺的?这新军能不能练成,还两说呢!”
这些私下的议论,虽未形成公开对抗,但也无形当中传达了众人对新军改革的看法。
李善长在家中也收到了这些消息,他对此表现的很淡然。
自打他改革以来,他就有预感,朱元璋的手并不会就此停止。
果不其然,军队也动了,而且听说,还是和叶康有关。
他眯着眼,思索着这次改革可能带来什么风暴。
要知道,他推行摊丁入亩和上山下乡可是受到了不少的阻力,要不是朱元璋那边叫他无论怎样都要推行,他早就不干了!
如今...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大明继续和原先一样风平浪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