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把铜线捡起来,交还给那个年轻妇人。
她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有些瘦弱,也难掩姣好的面容。
仔细看,她身上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鬼气。
看来是家中有人撞鬼了。
年轻妇人接过铜钱道了声谢,一并放到柜台上。
掌柜点了点台上的银两铜板:“这儿就八两银子,还差二两呢。”
“掌柜的,我把能当的全当了才凑够这八两银子,我的女儿病的厉害,求你行行好,便宜点卖我吧。”妇人眼睛通红,声音哽咽。
掌柜恭敬地指了指端坐在一旁的玉成道长。
“咱们店里的驱邪符皆由玉成道长所画,极为消耗灵力,如今一道只卖十两银子,已经是便宜至极了。”
妇人又求:“来日……来日我一定会把剩下的银子补上的,求道长发发善心,没有驱邪符,我女儿肯定熬不过今晚。”
掌柜没有丝毫动容:“那只能怪你女儿命不好,投生到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穷人家里!”
“不得造口孽。”玉成道长呵斥了一句,才慢慢悠悠说道,“夫人没有足够的银子,证明夫人与女儿此生的母女缘分已经尽了。”
年轻妇人顿时泪流满脸,身躯微微颤抖。
店里店外围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不断。
秦念一听才知道,原来是京郊附近的锦溪镇好些个百姓都病了,连大夫都诊断不出病因。
后来有人在这平安堂买了一道驱邪符回去镇宅,家中的病人第二日竟都不药而愈了。
瞬间,平安堂和玉成道长的名声一下子传扬开了。
不光是锦溪镇的百姓,就连京城人也来这儿买符保平安。
眼见年轻妇人就快要被赶出去,柜台那儿忽然传来啪嗒两声。
有人丢出两个碎银子,正好凑够了十两。
秦念上前一步,面容淡然:“我替她补上,画符吧。”
年轻妇人喜极而泣:“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掌柜即刻笑呵呵的把银子收下。
玉成道长看了看秦念:“难怪贫道看这位夫人的面相会遇到贵人呢,原来就是姑娘。”
他着手画符。
待朱砂干透,他把符折好递过去。
“把符放在你女儿的衣襟处,明日她就会无事了。”
年轻妇人正要伸手去接,秦念冷冷说道:“这道符没有半点驱邪功效,一文钱都不值。”
随便勾画一通就卖十两银子,这生意也太好做了。
更别说撞邪有时候是会要了性命,这道符价格不菲,却毫无作用,完全是在草菅人命!
玉成道长一愣,心底掠过一抹慌乱。
再次细细打量秦念,见她相貌普通,一袭素色青衫,发髻只斜插着一支木簪。
而且,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懂看符篆有没有功效。
他安了心,冷哼一声:“姑娘年纪轻轻信口雌黄,意欲何为?”
店里其他客人也是怒了。
“你这个小姑娘胡说什么,我前几日也买了一道驱邪符回去,我家老爹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可不是,道长道法高深,画一道驱邪符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怎会作假!”
“你们长得挺好,心肠怎么这么黑,肯定是收了钱来抹黑道长和平安堂的名声的!”
接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了。
年轻妇人又惊又慌。
尽管这样,她没有说过一句自己与秦念素不相识的话,反而护在秦念跟前,生怕激动的客人会动手打人。
“姑娘,你……你还是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