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幼的睫毛颤了一下。
“有些人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有些人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闻时清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她耳边低语,但他的嘴唇明明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而有些人,能走进别人的脑子里。”
时幼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来,像是有一只手从她的后脑勺伸了进去,冰凉的,缓慢的,沿着脊髓一路向上,推开了某扇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存在的门。
她的意识开始晃荡。
她的记忆、她的思维、她藏在最深处的那几个画面——垃圾桶旁边的黑色袋子、容纳白色晶体的砚台、父母嘴角的手帕——所有这些都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像有人在翻阅一本没有上锁的日记。
闻时清使用了幻术。
时幼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她的思维开始断裂,那些她用尽全力砌起来的墙正在一砖一瓦地坍塌。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问她,那个声音很温柔,像院长妈妈小时候哄她睡觉时的语调,像一切让人想要放下防备,说出所有秘密的东西。
“沈鸢,”那个声音说,“那块你侵染过毒素的帕子,在哪里?”
她的嘴唇动了。她想说“在…”,那个字已经到了喉咙口,只差最后一丝气息就能脱口而出。
但她咬住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字从喉咙口拽了回来。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痛像一针强心剂,把她的意识从那个温柔的深渊里拉上来了一寸。
闻时清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在抵抗。他的幻术像一条无形的蛇,正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但她的意识外围裹着一层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意志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像本能的东西。她在防御,是用某种他无法穿透的、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
她的意识表面,在反射。
闻时清加大了力度。
询问室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小吴和直播间都看不清画面了。
异空间内,闻时清的眼眶里渗出了血丝,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的幻术需要消耗他的精神力,而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她的意识比他预想的要坚固得多。
他的每一次入侵都像是用拳头砸一面镜子,力道越大,反弹回来的力量就越大。
时幼的嘴角开始流血。
她感觉到了闻时清的技能像一条河流一样涌向她,试图冲垮她的第八。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另一件事——那条河流在被她的堤坝反弹回去的时候,有一部分留了下来。
不是渗进来的,是被她捕获的。
那些能量在她的意识里开始重组。
她感觉到,在他的幻术反复冲击她的同时,脑海里的那个能量条在迅速增长,飞快地冲向终点。
她的身体——或者她的意识,或者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正在学习那种力量的频率、波长、质地。
它在复制。
闻时清的瞳孔在那个瞬间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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