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二房确实地位不如长安世家那般与他般配,可他喜欢谢泠姝,他的妻子便只能是谢泠姝。
他这一辈子很少为自己强求什么,娶妻这件事上,他希望他能如愿。
可就在他即将启程回长安,马上要开口跟她坦白身份之时,她居然先一步将他踩到泥中。
心灰意冷离开江南之时,他想他心中应当是恨意丛生,毕竟,她那样羞辱了他。
若是有机会再见,他想他一定会狠狠报复一番。
可在这之前,他控制不住自己,先悄悄派了人到江南去查探。
她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
所以,那日她和好友议论的对话,根本不是真的,她只是想赶他走,为什么?
她不喜欢他吗?
可他明明日日将她伺候得很高兴。
他甚至比她自己都更了解她的身子。
这样也不够吗?
他好怨,怨她心如铁石,怨自己难以自拔。
可当真在码头边看见她身影那时,他讶异发现,他怨不起来。
那些隐秘的怨怼,在她出现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心中的爱意疯狂叫嚣。
他想要跟她携手共白头,他想要她的眼神永远停在自己身上。
可他还想惩罚她一下,好让她往后都不再敢跟他撒谎。
于是他努力压制想要见她的欲望。
却没成想,她也爱上了听书,这原本是他的爱好。
她因为他,爱上了听书。
裴宴想,这大概也能说明她心中有他。
可她没有认出他。
琼林苑见面,他第一次见了她那位未婚夫。
人长得一般,能力一般,家世一般,脑子更是蠢钝如猪。
甚至他还在出征之际带了个女子回来!
他都快骑在谢家头上了,可她还没有死心退婚!
这种货色,到底那一点比得上他?
他有些愤怒。
于是第二次在茶馆相遇,他为她点了一折《朱买臣休妻》。
然后她走了。
裴宴差点被气笑,却又忍不住觉得她可爱。
“殿下,想什么呢?”谢泠姝忽然出声,将他从回忆里拔了出来。
裴宴目光缱绻,视线柔和落在她身上,“等俞怀瑾死了,你当真愿意嫁我?”
谢泠姝没想到他思考这么久,就是问了问这个。
不知为何,她有些起了鸡皮疙瘩。
“殿下,你问这话好生奇怪……”谢泠姝面上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好像我的姘头,催着我毒杀亲夫,好顺势上位。”
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裴宴紧绷的唇角柔和几分,又轻轻点头,配合道,“是,我就是个急着上位的外室,恨不得日日在家扎小人,诅咒正夫赶紧死。”
“我心眼狭小,肚量没有,反正俞怀瑾中毒之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大不了等他走时,我为他风光大办,以示补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