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怕了,当真没有告她,沈昭月跟着顾将军离开了荆州后,我却日日夜夜噩梦缠身。”
“夫君恨我不为他讨个公道,我渐渐不怕了,这才变卖所有家产,来了长安,只为了揭发她所有恶行!”
秦丽说着将那小刀以及当初仵作写的判决手书呈上。
那文书上盖了衙门印章,造不得假。
小刀上的刻字更是带着时间痕迹,绝非近日伪造。
“太子,这东西是真是假?”裴絮掀眸看向裴宴,淡声问道。
后者仔细看了看,随后点头,“确实是真的。”
“仵作文书上的盖章也没有问题。”
秦丽只是个乡野村妇,可没能耐让仵作造假。
沈昭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开口,“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我父亲是为了给顾述找药,上山时不小心跌落山崖的!”
“可那座山的悬崖边根本就是光秃秃的石壁,哪来什么草药?”
秦丽抬眸怒视沈昭月,“他去那什么都没有的悬崖边,究竟要采什么药?!”
“沈昭月,你谋害你父亲,又杀我夫君灭口,如今你还想将这恩情强加到顾将军头上,你午夜梦回时,就没做过噩梦吗?”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民妇所句句属实,你们大可让人去我村上询问,看看那处崖壁到底有没有草药!”
“沈遇安多年前带着个孩子到村上生活,这么多年谁不对他们父女多有照顾?”
“谁知就因为沈遇安不同意沈昭月跟着顾将军离开,她就下此杀手!”
“当初沈遇安和沈昭月争执,我们村里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他们闹得很凶,沈遇安甚至将沈昭月关在屋中过。”
“若非顾将军那时又突然发了高热,沈遇安原本是想将人赶走的!”
裴钰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她知道,这民妇说的,大概率就是真相。
沈遇安恨她,恨到偷走孩子远走。
只是沈遇安向来又是个良善到极致的性子,他大概一开始是想过将沈昭月丢掉,或者弄死。
可他那性子下不去手,只能辗转到荆州这样偏远的地方。
“母亲,我没有……”沈昭月声音带上哭腔,她揪住裴钰衣袖,颤声解释,“她诬陷我!”
裴钰身形不动,眼神死死盯着秦丽,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派人去荆州走一趟吧。”裴絮随口道。
她话音刚落,却见一抹红色忽然走到正中。
“秦丽说的确实是真的,臣在荆州养伤时,本想带康宁郡主和她父亲一同回来报恩。”
“只是恩公不愿,他说什么都不跟我走,甚至将康宁郡主关起来,要赶我离开。”
“我伤好后,为了祭奠恩公,也去过那崖边……”
“崖边确实寸草不生。”
顾述垂着眸,却语气笃定。
他说完,这才抬眼看向沈昭月,眼神冰冷至极,“只是在今日之前,我从不知道康宁郡主为了跟我离开,竟做出弑父举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