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
谢泠姝忽然出声唤她。
闻声,沈昭月没有回应,但下意识皱眉看向谢泠姝。
“直到现在,你还是觉得你自己什么都没错,是我将你害到这个地步?”
她虽是发问,语气却带着笃定的戏谑。
沈昭月不说话,但眼中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谢泠姝看在眼中,忍不住低笑一声,“秦丽确实是我接到长安来的,那又如何呢?”
“人是你杀的,罪孽是你造就的,我只不过是将你做的一切摆到明面上来。”
“你明明有很多机会避免这一切,是你自己选择了一步步将事情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顾家的婚约于我而,从始至终都只是两家利益的交换,你偏要横插一脚,还想将我赶出局。”
“等我真的如你所愿退了婚,你却又不愿意了。”
谢泠姝说到这,眼中浮现一抹嘲讽。
沈昭月站在囚车上,高出谢泠姝一个头的高度。
她仰着头看着沈昭月,却偏生叫后者感觉出一种被睥睨的意味。
沈昭月脸色沉下,又别开头,“是我技不如人,我输了,你高兴了?”
“我不高兴。”谢泠姝冷声反驳一句。
闻,沈昭月眉头皱得更深,不明所以地看向谢泠姝,“所以你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若非我不知道从前旧事,我怎么可能输到这一步。”
“我只不过是棋差一招罢了!你等着,若我死不掉,迟早有一天,我还会回到长安,亲自向你讨债!”
沈昭月外强中干的示威,不仅不让谢泠姝觉得威胁,反而像个笑话。
“你险些害得我父亲命丧长安,你觉得,我会让你有机会活着走完流放的路途?”谢泠姝声音淡淡,眼底的杀意却骤然显露。
沈昭月面色僵住。
她下意识咬紧牙关,忍不住警告一句,“母亲只是暂时生我的气,等她想清楚了,会知道我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你若是敢趁机对我做什么手脚,你就不怕日后我母亲后悔之时,加倍奉还吗?”
沈昭月还没有放弃心底残存的希望。
见她这般,谢泠姝挑眉轻叹一声,“你明明就清楚,她不会回心转意了。”
“身为公主,她若是想要个孩子,有的是办法,宗室子弟那么多,何苦非得选你,就因为你是她亲生的女儿?”
“可你现在似乎只是个耻辱。”
谢泠姝话音刚落,沈昭月正要驳斥,一旁的狱卒却忽然站直身子。
“时辰到,该去游街了。”狱卒和颜悦色地上前,好脾气地冲谢泠姝提醒一句。
她笑意深了几分,冲狱卒轻轻颔首,又最后看了沈昭月一眼,“去吧,我会在这等着,亲眼看你受完廷杖。”
她语气很轻,却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沈昭月的囚车开始动了。
不远处,早就有围观者准备好烂菜叶和臭鸡蛋,只等狱卒一声令下,便要跃跃欲试地砸向囚车上的罪犯。
这些人未必和沈昭月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只是好不容易碰见游街示众的乐子,便忍不住要参与其中。
谢泠姝默默后退半分,又拢了拢衣服,避免自己被这些菜叶鸡蛋波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