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拿着汤匙微微搅动,等到吹凉几分,这才迫不及待地往口中送去。
只是刚入口,便下意识皱了眉。
好甜……
像是打翻了蜜罐子,只一口就感觉喉咙都被糊住。
“怎么了,不好喝吗?”孟夫人有些紧张地看向谢泠姝,不知所措地开口。
闻声,谢泠姝连忙隐下眸中的疑惑,又笑起来,羞赧道,“烫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心急,又没人跟你抢,爱喝大不了伯母之后经常给你炖。”孟夫人失笑揶揄一句。
又转头看向孟云羡,“怎么样,味道还好吗?”
后者被她一问,下意识舀了一勺。
谢泠姝神色微变,刚想暗示,孟云羡便已经皱着眉将碗推远,又连忙倒了盏茶水润喉。
“母亲,怎么这么甜,你到底用了多少饴糖?”孟云羡不可置信地看向孟夫人。
雪梨汤向来是她最拿手的甜水,就算偶尔有火候没控制好的情况,味道确实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差错的。
今日怎么甜的这般过头?
“很甜吗?”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伸手将孟云羡那碗汤接过,又亲自尝了一口,神色却更加茫然,“很甜吗?”
见她这般神色如常,孟云羡瞬间神色凝滞。
“这还不甜吗?”她下意识看向谢泠姝,“泠姝,你再尝尝看,这还不甜吗?”
谢泠姝闻却没动,她微微垂下眸,心里瞬间有些不妙。
“泠姝,你尝尝看,看看我和母亲到底谁说的对,这汤当真是甜过头了。”
孟云羡只当她没听见,又拉了拉她衣角,催促一声。
孟夫人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紧张看向谢泠姝,“泠姝,这真的很甜吗?”
谢泠姝垂眸沉思半晌,才慢慢抬眸看向两人。
她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往屋外走去,“清笙,去将刘大夫找来。”
吩咐完,她一转头便看见孟云羡和孟夫人双双盯着她。
“伯母当真不觉得甜?”她喉头有些梗咽,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见她这个样子,孟云羡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面上神色渐渐敛下,又僵硬转头看向一旁的孟夫人,“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话刚出口,声音就已经颤抖起来。
孟夫人愣了愣,最后才轻笑一声,“说什么呢,你们这两孩子,兴许就是方才炖汤的时候多放了糖。”
“也说不定是长安的饴糖和江南的不一样,我重新去炖一碗就是。”
“瞧瞧你们两这样,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夫人说着就要收起汤碗,谢泠姝却上前将她手腕扣住。
“伯母别忙了,我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雪梨汤也不是非要喝,你先坐下歇歇,我已经让清笙去请大夫了。”
“伯母从江南远道而来,说不定就是水土不服,这才有些味觉失调,不是什么大事,刘大夫医术精湛,用两剂药也就没事了……”
谢泠姝低声开口,也不知道是说给孟夫人听,还是说给孟云羡听。
比起长安,江南才是真正嗜甜之际,要真说糖有区别也该是江南的饴糖更甜。
孟夫人这是……
尝不出味道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