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坐到一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
“你不用有什么压力,谢家管家已经是多年忠仆,他会耐心教导你,直到你能完全上手。”
“至于盈亏,更不用放在心上,谢家这些年赚下的银两,撑得起这点消耗。”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一个能够决断的人,替我在江南看顾着,云羡,我信任你,也只能信任你了。”
谢泠姝认真抬眸看向孟云羡。
后者原本还有些犹豫,到最后也只是咬牙点点头。
――
次日一早,一行人收拾妥当,便乘马车往码头赶去。
谢家画舫旁边,还停了一艘华丽大船。
谢泠姝下意识看去,远远便看见站在甲板上的人。
是徐惊婉。
后者垂眸,正巧跟她对视,却又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就像是并不熟识一般。
比起上次来长安时候的明媚张扬,如今的徐惊婉似乎瘦了很多。
她两颊清瘦得微微有些凹陷,显出几分苦涩和悲悯,身上气质也开始变得沉稳内敛。
她浑身不佩钗环,华贵的衣料因着清雅的颜色,反倒将人衬得不似凡物。
薄薄的身板立在栏杆边,像是风一吹便会随风而去。
几乎看不出之前那种张扬到近乎跋扈的影子。
短短几个月,徐惊婉身上的变化当真是天翻地覆。
若说之前的徐惊婉宛如牡丹一般,美得肆意又华贵。
如今的徐惊婉便如同一株兰花,清冷又易碎。
带发修行这几个月,想必徐惊婉没少吃苦。
谢泠姝收回视线,眼底却有些复杂。
“刚才在看什么?”俞怀瑾转头看她,温声问了一句后,这才循着她方才视线看过去。
栏杆边的人已经不在,他一眼看过去,只能见着下人忙碌搬运着行李,“听说清河徐家今日抵达长安,就是这艘船?”
“我看到徐小姐了,应当没错。”谢泠姝轻声应和一句。
闻,俞怀瑾有些惊讶地挑眉,像是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以为你会很讨厌她。”
“你们私下还有什么交情不成?瞧你刚才的眼神,似乎不像是看见了仇人。”
整个长安都知道,徐惊婉当初想做太子妃想得几乎疯魔。
这样两个人,再见面的时候,竟能平和相对?
谢泠姝转头看了俞怀瑾一眼,脸上似乎浮现一抹疑惑,“我跟她没什么仇怨,也没什么交情。”
“人跟人也不一定非要是好友或者仇敌,不过看她状态变了很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且比起她之前做的事情,我其实更好奇,她是怎么被陛下特赦的。”
谢泠姝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只是在思考这一个疑惑而已。
闻,俞怀瑾愣了愣,随后才轻笑一声。
他缓缓收回视线,温声开口,“看来是我心思狭隘了,我还想着,若是你需要,我可以让她重新回到清河去。”
“但既然泠姝都无所谓,那就当我没说过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