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说着,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沈承和的表情。
原本俞怀瑾出手,他是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可他今日亲眼看见的裴宴等人的反应,又不像是有丝毫心虚。
到这会,他已经有些不确定这账簿是不是真的毁了。
“若是真如殿下所说,那江南府库倒也不至于亏空了。”沈承和垂下头,面上带着几分失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账簿毁了,府库的东西却没毁,只是殿下猜猜臣发现什么了?”
“诺大的江南府库,竟然空空荡荡,一打开门,便一览无余。”
“粮仓更是贫瘠到连只老鼠都快养不活了。”
“所幸这江南天气宜人,不常有什么天灾人祸,要不然,这一遇到灾情,可该拿什么出来赈济灾民?”
“殿下若是这次来不光想管走私一案,不妨也将此事呈交一二,好上达天听,让陛下看看,这江南上下官员,究竟都做了什么。”
沈承和刚刚上任,粮仓亏空,府库空虚,这些都不是他的责任。
他有恃无恐地说完,便见裴允神色更差。
“沈知州跟本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沈知州是觉得本王与这件事有所关联?”
裴允冷哼一声,又冷淡道,“本王受命查探走私案,沈知州若是不鼎力配合,仔细落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裴宴低笑一声。
“靖王此前久居封地,如今江南长安的走私案,靖王难以了解始末也是正常的。”
“不过靖王要想旁人配合,也该先拿个章程出来,总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旁人处处迁就。”
“沈知州刚刚到任,自己的差事也得时间去理清楚,若是什么都不顾,就跟着靖王胡来,之后江南闹得一团乱,靖王负责?”
“若是靖王实在觉得为难,那就等着孤回长安之后,向父皇请旨,安排旁人接手重任。”
“这样一来,靖王也能早点回去安心准备大婚。”
裴宴走到上座旁边,冷冷看着裴允。
后者本是想装作视若无睹,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起身让了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裴宴,“皇兄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想掺和一脚,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日皇兄启程回长安,路上还有几日时间,皇兄可要想好,怎么解释皇兄在江南待了这么多日一无所获之事!”
“要知道,皇兄动身之前,父皇就担心皇兄在江南沉迷玩乐,不思进取。”
“皇兄身为储君,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处。”
裴允说完这些,才觉得恶狠狠地出了口气。
裴宴现在得意又如何?
他来江南一事无成是事实。
江南府库亏空定是要有人承担问题的。
他一来,账簿这种关键证据就没了,这不就是做贼心虚,自己销毁证据?
“放心,皇兄查不到这走水原因,本王可以,本王一定会还皇兄一个清白。”
裴允笑意吟吟地开口,眼中恶意涌动。
他会留在江南一段时间,要什么证据,他说了算数。
这次,他定会将裴宴从储君位置上拉下来!、
他倒要看看,等裴宴彻底失去太子的尊贵身份,他和皇后还能不能在保持住如今这副嚣张气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