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虽是没说,眼前的契书却也清楚明白地写着,募捐更高者,在与胡商贸易的商队中占比也可以更高。
一切只看捐多少。
问话的商贾瞬间皱起眉头,有些纠结地看向周围所有人。
管家站在暗处使了个眼色,当即有秀才出列朝着谢泠姝深深一拜。
“谢小姐大义,我这酸腐文人,来之前竟还真以为外头流有几分真,如今才发觉,是我眼界短浅,目光狭隘。”
“谢小姐如此慷慨,我等回去定当为今日壮举着墨一番,免得叫诸位侠商寒心。”
这秀才姓何。
乡试仅差一名中举,如今正在江南当书塾先生,顺便准备三年后的下一次科举。
虽说他名义上依旧是秀才,但在所有人眼中,已经是准举人。
三年后只怕就是要彻底考上官身。
因此在江南这边,何秀才向来受人尊敬。
文人心气高,何秀才这样的准举人更是行事有自己的准则。
不少富商花重金想要往他书塾塞人都被驳回,更遑论让他给自己写一纸文章夸赞功德。
如今何秀才主动提出这话,瞬间将众人捧上一定高度。
士农工商。
商人赚够银两后,最想要的便是摆脱铜臭的名声。
若是这次有何秀才主动提笔著文,倒是意外之喜。
为着他的文章众人都愿意一掷千金,更别提还有和谢家商队的诱惑。
眼见群情激奋,谢泠姝瞬间明白,该到收网时候。
这些商贾精得很,绝不能给他们商议的时间,不然原本能捐三万石的,最后就只能拿出三千石。
她起身朝何秀才柔柔一拜,温声笑道,“我本是江南人,江南受灾,我责无旁贷,何秀才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至于诸位同行,江南情势紧急,我就不给诸位回去慢慢商议的时间了。”
“今日若是大家愿意信我,便直接在契书上写下自己认捐的数额便是。”
“我会立刻将各位的募捐数额统计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最终结果。”
“这契书落笔生效,还望诸位量力而为,若是填得高了拿不出来,官府那边问责起来,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说完,便见下首众人急不可耐地提笔开始签署名字。
少有几个商贾贼眉鼠眼想跟周围打听情况,却也被人拦着不让看不让听。
实打实的利益面前,又没有时间商量,自然是紧着自己来。
万一能跻身前五,远洋商船便也能有自己一份。
谢泠姝看着下头热闹场面,瞬间勾唇满意笑起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当然要为江南出钱出力,但不能只付出,却落不得丁点该有的回报。
出钱出粮要名声。
这不过分。
今日募捐数额越高,她的名声也会越响亮。
往后再有人想要打她谢家什么主意,便要掂量一下百姓的心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