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不敢想,这是真的吗?”
管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竟能有这般成效。
只是有一件事,他还是心有疑虑。
“不过小姐为了募捐,不惜用远洋配额和通商便利作为诱惑,这往后会不会影响到谢家的生意?”
管家愁眉苦脸,刚说完又觉得自己眼界窄了。
谢泠姝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何为大义,他还紧盯着一家利益不放,确实有些不应该了。
然而谢泠姝见状,只是冲他轻轻一笑。
“管家不必介怀,达者兼济天下,可这前提也要顾虑自己的日子。”
“外人看着我是将自己的银子往外送,可我并不是无偿帮忙,他们出的路费,本来也在帮谢家节约成本。”
“与胡商通商一次,成本本就高昂,那么多银子压着,这才导致谢家的商队没有办法大量增长。”
“可如今,半个江南的商贾都已经跟谢家站在一起,只要商队数量起来,便是每一队都只有蝇头小利,总量也足够惊人了。”
“我要谢家能够稳步发展,能够渐渐立稳根基,而不是求一时辉煌。”
“这次之后,谢家再不是谁想眼馋就有资格伸手来碰的。”
“之前周彦敢肆无忌惮冤枉谢家,可从今之后,若是有为政之人妄想污蔑谢家,你说这些靠着谢家赚钱的人,能答应吗?”
便是谢家一不发,这些商贾便能主动替谢家喊冤。
民心所向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若不是天时地利,民心才是耗费巨资也不一定能收到的奇珍。
如今沈承和被困在知州府,她此举,也要替沈承和开道。
募捐如此数额,沈承和作为知州不可不现身。
谢家聚集商贾募捐的消息很快传出,在众人酒足饭饱之前,沈承和果真被放了出来。
谢泠姝听到消息,这才往前厅赶去。
“谢小姐设宴募捐,诸位竟共认捐十六万银,四万石米?”沈承和看到数额,不由得一惊。
怪不得连裴允都不敢再将他压在知州府。
这个募捐数额,便是官府牵头也从未有过。
沈承和抬眸看向谢泠姝,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可碍于外人在场,他没有多说旁的,只是朝着众人俯身行礼,“沈某作为江南知州,感念诸位恩德!”
“等到江南鼠疫平息,沈某定当亲自上京,替诸位向陛下传达这份功绩!”
他刚刚上任知州,手底的商贾便能做出这份贡献。
即便他什么也没有做,但往后仕途似乎已然明朗。
他好似成了这场募捐最大的受益者。
沈承和看向谢泠姝时,不由得有些眼热。
靠得近的商贾见他面上不似虚假恭维,神色稍稍轻松下来,不由得打趣一句,“沈知州,该叫一声谢家主才是。”
“别看谢家主年纪轻,又是个女子,可这般胆魄和眼界,我们这些前辈可是自愧弗如。”
沈知州面上一红,当即又郑重看向谢泠姝,“是该叫一声谢家主,谢家有谢家主坐镇,往后定能青云直上。”
谢泠姝淡漠受下。
等到众人散尽,沈承和这才上前,担忧一句,“谢家主此为会不会伤了谢家根基?这数额实在巨大。”
“而且,如今靖王还在江南,若是被他抢占功劳……”
沈承和甚至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谢泠姝对此倒是坦然置之。
“我敢这么做,就是相信殿下绝不会让我的付出落空,长安有殿下接应,我敢将后背交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