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月,天下就将易主,你若是还冥顽不灵,到那时,谢家便是新帝登基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肥鸡。”
“你就一点不怕?”
谢泠姝从容不迫地走到一边坐下。
她一不发的样子被顾述解读为了不安。
见状,顾述轻轻勾唇,“你说说,我还曾跟你定下婚约,我如何能害你?”
“顺应时势才是聪明人的作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谢家主?”
顾述这声谢家主喊得极其讽刺。
他这辈子本应该平步青云,却因为她和沈昭月两个女人,一步步沦落到这个地步。
若是谢泠姝早点戳破沈昭月的真面目,他如何能被连累到流放的局面?
这些时日,他在边关吃尽了苦头,无论是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上一脚,如今他终于回到江南,自是要狠狠将这口恶气出一出。
“我若是不答应,你当如何?”谢泠姝神情淡漠地举起茶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述的一举一动。
后者得意一笑,示意她抬头往外看看。
正厅之外,一队毫无纪律的兵痞正抱拳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看着谢家的装潢。
似乎只要顾述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蜂拥而上,蝗虫过境地将谢家的所有财帛抢走。
“谢家为了江南鼠疫一事,已经几乎掏空家底,将所有现银都拿去赈灾了。”
“你若是图钱而来,该去围了知州府不是吗?”
谢泠姝面上不带丝毫紧张,依旧从容开口。
“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十万两银子就能掏空谢家?开什么玩笑。”
顾述不屑地冷哼一声,脸色随之沉冷下来,“今日你若是配合,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你一意孤行,我也只能给你一点教训。”
“真的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顾述示威一般扬了扬手中刀柄。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在朝为官的风度,一举一动都像是山匪从良。
满身的匪气和嚣张看得人极为不适。
“你就这么笃定靖王能赢?”
谢泠姝好整以暇地将茶盏放下,意味深长地抬眸看向顾述,“他有几日没联系过你了,你想知道如今靖王究竟在哪里吗?”
“若是靖王谋划败露,你说说,替他拥兵的你,能有什么下场?”
“你手上又有多少兵卒?能在江南据守多久?”
“江南乃是国朝重地,一旦有丝毫风吹草动,周围州郡都将派兵驰援,你当真有足够的底气?”
顾述是被流放到边关的。
没有官衔,没有兵权,他能招来的这些兵卒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短时间震慑人还可以,但真要是引来各方官府注意,这些乌合之众连祭旗都不配。
这个时候将顾述调派到江南,不过是将他当成了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裴允真正的兵力和心腹,此刻早就被他带着离开。
江南若是能够守住对他来说自然最好,就算是受不住,那也是顾述造反,跟他裴允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
偏生顾述流放一遭,这脑子还是没有分毫长进。
被人当成投石问路的石头,还要反过来千恩万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