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乾清宫内外都已经戒严,别说是下药,奴婢若是随意靠近,恐怕都要直接……”
“娘娘,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
“求娘娘饶我一命,放我离开吧,我保证,我绝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宫女慌不择路地跪在地上,即便膝盖磕上碎瓷片,也毫无察觉。
她用力磕头,次次带着闷响。
贵妃冷笑一声,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来,忽然伸手将她脖颈掐住。
“不敢了?走到这一步,你以为没有退路的只有本宫一个人?”
“若是再不下药,等皇帝醒过来,你就是第一个断头的鬼,你的九族也将立刻随你去地府团聚。”
“若是他现在死了,裴宴那贱东西就要立刻登基,到时候,即便是他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也有无数种方法弄死你。”
“只有皇帝吊着一口气昏迷着,你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你以为你只是在为本宫做事?想想你的命,想想你身后的族亲。”
“现在说不敢,当初怎么不一头磕死?”
贵妃声音阴冷,她死死盯着宫女瞳孔,眼中淬毒般的狠厉叫宫女不敢应话。
她恐惧得浑身发抖,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
贵妃垂眸看了眼手背上的泪珠,当即皱了眉,嫌恶地拿过锦帕擦拭。
“去换身衣服,然后滚回乾清殿,要么按本宫的吩咐办事,等本宫事成,你自然可以拿着万两黄金离开长安。”
“要么,本宫现在便杀了你。”
“你应当清楚,向皇帝下毒是个什么罪名,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也没有一个能逃过罪责。”
贵妃语气淡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额头微微泛红的宫女,语气带着几分施舍道,“还不快滚。”
她说着,将锦帕随意丢到宫女脸上。
宫女瑟缩着浑身颤抖,末了也只能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膝盖处的宫装已经被献血染红,她死死咬着下唇,只觉得双腿软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她被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人却像是吓傻了一般,连哭都不敢继续哭。
等那宫女被拖下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大宫女便直接将人从狗洞赶出贵妃宫殿。
她随后折身回了昭阳殿内,“娘娘,人已经走了。”
贵妃宛如没有听见一般,目光失神地看向空无一物的桌面。
她从潜邸跟到后宫,一路坐上贵妃高位。
这些年虽是极尽荣宠,如今却格外无力。
圣上根本就不喜欢皇后林钰珊,也不看重她所处的嫡长子。
裴宴原本只是用来给裴允当做磨刀石的垫板。
只有裴宴没了,裴允这个非正宫所出的皇子,才能够堵住群臣悠悠之口,才能名正顺坐上太子之位。
只是这些年裴宴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他不犯错,又屡屡立功。
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将他废黜,又没能寻到法子将他弄死。
这磨刀石,竟然一步步成了心腹大患。
如今贵妃只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若是早知如此,管什么群臣非议,她定是要让圣上强行择立裴允为太子的。
如今裴允滞留江南,音讯全无,裴宴又在长安代为理政。
明面看着裴宴还没有对她下手,但是贵妃心里清楚,裴宴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一击必中,能够将她们党羽全部连根拔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