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包袱一系,挎在胳膊上转身就走。
“你们家这是在作死。”她走到门口,回头道,语气满是失望,“我救不了,也管不了。回头出了事……别赖在我头上。”
她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院子里,周文远、周怀仁、周秉智面面相觑,看见陈氏气冲冲出来,周文远迎上去想说什么,陈氏冷着脸冷哼一声,一甩手,步子迈得飞快,径直出了院门。
周文远:“……”
到底是咋了,可他是公公,儿媳要生产还露着下半身,他们几个男丁实在是不方便进去,只能在这干着急。
屋里。
吴月桂口中的药已经化开,李芸娘把药瓶塞进周岁安手里,抱起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月桂的脸。
周守义紧紧握着吴月桂的手,盼着妻子的手能回温。
盼着奇迹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满屋的墙上人影晃动,仿佛也在焦灼。
忽然,吴月桂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整个人弓起来,手无意识地摸着肚子,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声音尖利,穿透墙壁在院子里回荡。
周守义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扑过去:“月桂,月桂你怎么了?”
吴月桂脸色狰狞,似乎终于又有了力气,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惨叫一声接一声。
“怎么回事,周老二家的这是要生了?”
院子外,隔壁的王大娘被吵醒,推门出来,便惊讶道:“……你是?”
陈氏竟还在门口坐着,听着那么大的声儿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一跺脚,直接推门进去。
“哎??”
……
陈氏急匆匆回去,就看见吴月桂狰狞的脸色,躺在床上嘴巴半张,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不是被毒坏了又能是什么?!
产妇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她连忙靠近去看,吴月桂气若游丝,肚子不停起伏,时不时鼓起一个小包,是胎儿在挣扎。
她脸色铁青,把包袱往地上一摔,指着李芸娘就骂:“你看看你看看,我怎么说来着?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你们周家丧良心,为了个孙子连人命都不顾了,我要去镇上报官!”
周守义挡在她面前,声音发颤:“……您别走,您看看我媳妇,她、她是不是……”
陈氏冷笑一声:“现在想起来让我看了?她是不是要死了?我告诉你,就是那颗药闹的!胎位不正加上血崩,本来就九死一生,你们还给她乱吃药,这不是催命是什么?”
周守义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说着就要推开他往外走。
就在这时。吴月桂又惨叫一声。
可随后,她的呼吸脸上似乎有了血色,深深吸气像是在使劲。
李芸娘眼睛一亮,连忙去看。
陈氏还在不停念叨着:“不听老人,吃亏在眼前,这好好的一条人命啊……你们怎么这么残忍!”
“大夫!”李芸娘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您快来看!”
陈氏皱眉,到底记挂着可怜的产妇,就随她看去。
李芸娘手指着吴月桂身下:“您看,这是不是……是不是孩子的头?”
陈氏微怔,推开李芸娘自己靠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