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群坏孩子再来欺负你,你就跑,跑得远远的!打不过就跑,不丢人的。”
“躲起来也行,裴隐哥哥。”
裴隐目送她被抱上牛车。
牛车往前走,她还在挥手,声音远远传来:“明天我还来找你玩呀——”
牛车越走越远,拐过弯就看不见了。
裴隐忽然往前跑了两步,受伤的腿撕裂般剧痛起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执拗地盯着转弯处一动不动。
“……明天,你真的还来吗?”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而牛车已经走远。
——
周岁安不像来时那么活泼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车板上,偶尔望向路边的田野发呆。
李芸娘摸摸她的额头:“咋了安宝,不舒服?”
周岁安依偎过去:“娘,裴隐哥哥一个人住在破庙里,晚上会不会冷?”
李芸娘笑意一滞。
“他那么瘦,风一吹就倒了。要是晚上下雪怎么办,坏人来了怎么办?”
“他才那么小一点点,跟我差不多高。”
“没被子、没饭吃、没人陪,还被人欺负。”
“娘,咱们不能带他回家吗?”
周岁安神色认真。
她经过了太多人情冷暖,看得出裴隐哥哥是好孩子。
他那么可怜,和当时住在叔叔婶婶家的处境一模一样。
李芸娘搂住她:“可是,哥哥说他要等人,那个人一定很重要,他才会宁愿住在破庙里的,安宝。”
周岁安把脸埋进她怀里:“我知道的娘,我都知道。”
“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
李芸娘轻轻拍她的背。
周怀仁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忽然开口:“要不咱再想想办法?明天我们再过来找一趟,劝劝他。”
“好。”周岁安乖乖点头,跑到车尾继续玩她的小马和小人儿。
回到家已经是晌午了。
院门虚掩着,推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周岁安的肚子立刻咕噜噜叫起来。
“奶奶和小姑回来啦!”周锦瑞从堂屋跑出来,满嘴塞的都是吃的,“唔,三婶炖了羊肉,还有玉米面饼,可香可香啦!”
杨慧英围裙上沾着面粉出来打招呼:“娘,你们回来啦,饿了吧?饭这就好。”
李芸娘连忙跟着进灶房。
看见灶台上摆着一大盆胡萝卜炖羊肉,旁边还有一盆炒白菜,笸箩里摆放着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这白菜哪来的?”她惊讶道。
“我在山脚下无意中发现的,有两颗呢,冻是冻了点,把外头叶子扒了,里头还能吃。”
“山脚下?”
李芸娘眉头立刻皱起来:“你一个人去的?肩膀还没好利索呢。”
“不碍事。”
“我就在边上转了转,没往深处走。”
李芸娘叹了口气:“下次让他们几个大男人去,雪刚化,路滑着呢。”
“哎,好。”两人把菜端进堂屋,一家人陆续坐下。
周岁安洗干净手,爬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