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十两,够你们一家子嚼用好一阵子。”
“若是觉得少了,还可以再加三十两。”
“杨员外看了画像实在喜欢,这才让我亲自登门拜访。”
他嘴角的笑意扩大,昂首抬了抬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就不信,足足八十两还拿不下一个村里头的小娃娃吗?
更何况还是捡了没几天的小娃娃!
陈秀红倒吸一口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以为上次说的五十两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杨员外出手就是八十两!
那可是八十两啊,拿了银子,给她这个牵线的人分四十两也是应该的吧?
“亲家啊,”
正要舔着脸再劝,却见李芸娘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顿时哑了声。
“陈秀红,画像是怎么回事?”
“我,我……”
李芸娘冷笑一声。
不消说,这件事定是陈秀红在后面搞鬼。
她看都没看那张银票:“秦管事请回吧,孩子我不卖。”
秦牧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凉了几分:“周家娘子,我们老爷是诚心诚意想结这门善缘。桃溪镇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杨府的名声?
公子虽然心智上有些欠缺,可心地纯善,最是疼人。这孩子跟了公子,吃穿用度样样精细,不比在你们家挨饿受冻强?”
“你们家什么光景?”他目光扫过院子里晾着的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满眼轻蔑,“一个丫头片子,你们养着也是白养,以后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养上十多年嫁出去才换几两碎银?
现在,我们老爷愿意出八十两!够你们给几个孙子娶媳妇的了。
周家娘子,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怎么选。”
周岁安和周锦瑶依偎在一起,在东屋门缝边偷听,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杨慧英想把她们抱走,不让她们听到这些腌臜的话,可又怕发出声音,只得紧紧抱住她们。
周岁安咬唇。
八十两银子……他们要卖多少天的包子才能赚到呢?
但是,她不怕!
周岁安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这几日,与娘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她感觉的到,娘是真心把她当做了亲生女儿。
娘不会卖了她!
“瑶瑶不怕。”她甚至有心思趴到周锦瑶耳边,用气声轻轻哄她。
果然,李芸娘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秦管事,你话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还是那句话。”
“不卖!”
“安宝是我闺女,不是牲口不是货物,你就是搬一座金山来,我们也不卖。”
秦牧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在杨府当管事十来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今儿个屈尊降贵来这破落户家里,好好语地说,这村妇竟是油盐不进。
“周家娘子。”他声音冷下去,居高临下沉声道,“我们老爷在桃溪镇是什么分量,你大概不清楚。县丞大人跟我们老爷是称兄道弟的交情,镇上的粮铺、布庄、当铺,哪样买卖不经我们老爷的手?”
“今儿个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已是给足了你们脸面。你要是敬酒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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