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眼前的小丫头向他求助,还真被姓杨的糊弄过去了。
今天,杨员外被关押,可他死不认账,尽管人证无数,可奈何没有物证,县令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些年不知收了杨员外多少好处,坚持不肯松口。
关押起来的犯人,竟然还好吃好喝待着。
他都想回去请父亲大人惩治县令县丞那一伙了,却担心爹觉得他无能。
恰在此时,这个叫安宝的小丫头就送来如此重要的线索,也给了他搬救兵的理由。
她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这次必当狠狠敲县令一笔,让他们把银子乖乖交出来,彼时他再将部分银子当做奖赏,赠予安宝。
剩下的便让受害者的家人分一分,聊当慰藉。
“乖,快去睡吧。”
“嗯,大哥哥再见!”
跟陈公子打过招呼,小二便恭恭敬敬领着他们上楼。
上房在二楼尽头,他挑着灯笼引路,楼梯有些高,周岁安再度被抱起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很快到了,其中一间牌匾上写着天字一号房。
“客官,天字房正正好剩了四间,您看行吗?”
这些人得了陈公子的青眼,就算衣着简朴,似乎是农户,他也不敢轻视。
周秉智点头,示意他开门看看。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齐。
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窗摆着一张方桌两把圈椅,桌上搁着粗陶茶壶并两个茶杯,壶嘴还冒着些许热气。
雕花木床上方挂着蓝色帐子,床单被褥也皆是靛蓝色,看上去还很新。
床头有个矮柜,上面放着油灯和火镰。
窗台上搁着个粗瓷小瓶,插着几枝干蒿草,聊作点缀。
李芸娘走进去,倒有些不自在了。
这天字房很新,换做是她自己是舍不得开的,都是陈公子大方啊……
周岁安当即下来,捣鼓着小短腿跑过去,趴在窗边往外瞧,街对面的屋顶上覆着薄霜,月光照上去泛着点点的光,好似星芒坠落,倒映在她瞳孔之中,她终于觉得心底轻松了不少,嘴角勾起。
远处县衙方向还有几点灯火,像黑夜里的几颗星星。
周文远把包袱放下,又检查一遍门闩:“芸娘,你跟安宝早些睡,明儿还要早起,把门锁好,有事叫一声,我们都能听见。”
“嗯,你们也快去睡吧。”李芸娘目送他出去。
过了会儿,店小二就贴心地送来热水。
洗漱干净,周岁安乖乖爬上床,李芸娘帮她脱了外裳,吹灭油灯。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纸透进一点月色。
周岁安闭上眼,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窸窸窣窣传来齐整的脚步声。
天还没亮透,昏暗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周岁安一骨碌爬起来,小声凑到李芸娘耳边:“娘,你听见声音了吗?”
似乎是楼下的街面上,传来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整齐的脚步,像一条铁河,从街上缓慢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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