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夏玄无父无母。
他愿意以君父的身份,代替夏玄的长辈,亲自帮他主持婚礼。
这话一出,自然又是咸阳轰动。
众人再次被夏玄这边的受宠程度给震撼到了。
虽然绝大多数,都觉得,是因为夏玄得到了武安君残魂认可的缘故。
故而得到了特殊优待。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想入非非。
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觉得秦王这是在趁机对外表达态度。
这并非是在恩宠夏玄,而是在变相打压公子胡亥才对。
毕竟,谁都知道,王灵儿之前一直是公子胡亥的追求和爱慕对象。
秦王作为胡亥的父亲。
竟然反过来去主持王灵儿和别人的婚礼。
这不是变相的打压,又是什么?
消息传入胡亥府邸。
胡亥听到这消息,自然瞬间红了眼睛。
“父皇这是何意?”
“父皇莫非是要刻意在人前羞辱于我么?”
胡亥越说越气,腾得从座位后起身。
看那架势就要出去找秦王理论。
不过这还没等人走远,倒是一把就被胡姬给抓住了胳膊,拦了下来,道。
“孩子,慎!之前赵大人的劝说,你都忘了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胡亥憋屈道,“可是母亲,这都已经不只是羞辱了,父皇这是真的胳膊肘在朝外拐啊。就算要拉拢王家,也不至于这样吧。”
看他如此,胡姬却是给出了相反的观点。
“秦王无需拉拢任何人,你父皇越是这么做,越是证明了他在考验你才对。”
“你可知道,母亲当年为了能进章台宫,受了多少考验?”
跟着开口,更是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胡亥这才知道自己母亲,当年为了进章台宫,也并非一帆风顺。
当时阿房女刚刚故去不久,所有人都担心,再来个阿房女。
所以对于胡姬多有抨击。
但胡姬却是就这么咬牙,硬生生的扛过来了。
在那期间,什么都没做。
就是一心一意的想着怎么讨好陛下的心思。
“可是……儿臣是真的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这个给你。”
话到最后。
胡姬进入书房,捧出了一本书册,和一副画卷,郑重其事交到了胡亥手中。
“这是……《秦王起居录》?”胡亥意外,“母亲,你将这个给我做什么。”
胡姬道,“这里面记录的,都是陛下和阿房女当年的往事,和交谈内容。你不是问为娘怎么讨好陛下的么,为娘是个笨人,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将当年阿房女的话都给背了下来。然后照着她的画像模仿,将自己变成她。哪怕只有三分相似,也足以让你荣获恩宠了。
你也可以这么做,从今日起,你大可从心里就将自己给当成阿房女的孩子。你只要能做到这一步,陛下肯定会对你恩宠更盛的。”
“可是母亲,这么做,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胡亥听完,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曾想,母亲为了自己,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
心中一时间,既有感激,更觉自责。
觉得自己之前行事,实在太过于肆意妄为了些,以至于平白辜负了自己母亲的一番好意。
“傻孩子,为娘有什么好委屈的。为娘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你登临大宝,只要你能成为秦王,为娘就是再多吃些苦,也是心甘情愿!”
胡姬想着伸手摸了摸胡亥的脑袋。
而后想到了什么,将那画卷朝着胡亥手里又推了推,道。
“对了,不只是这个,这幅画卷,你也要好好看看。”
“这是为娘花费重金请人去偷偷临摹的阿房女的画像,最重要的,不是画像本身,而是画像里阿房女的眼神,知道么。”
“你只要能学到那几分神韵,让陛下想到阿房女,他对你之前再怎么怨气,也会消散殆尽的。”
看自己母亲都这么说了。
胡亥自然也是点头,郑重其事的将其接过,打开查看起来。
其实真说起来,这还真是胡亥第一次看到阿房女的画像。
所以今次低头时,眼神之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好奇。
不过这种好奇,也就仅仅只持续了片刻。
今次低头,这也就只看了一眼而已。
胡亥这边便就神色狂变。
拿在手中的画卷,更是吧嗒一下,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胡亥低呼。
“什么不是真的,胡亥,你怎么了?”
“这幅画,有什么问题么?”
胡姬看到胡亥这样,自然也是意外,回神后赶忙开口,在那里带着担忧追问起来。
也是听到胡姬这边关切的询问,胡亥这才回神。
今次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复杂。
不过最终是什么都没说,反而在那里强笑道。
“没……没什么,母亲,就只是没想到,你和这画像之间竟然能如此神似,一时间觉得难以接受。”
“傻孩子,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胡姬听了,也不疑有他。
如释重负长出口气以后,甚至还和胡亥这边调侃起来。
丝毫不知,刚才面对胡姬的时候,胡亥说谎了。
他今次震撼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
而是因为这画卷之上,那阿房女的眉眼,竟然和夏玄一模一样!
阿房女原名就姓夏。
夏玄也姓夏。
而且他的年纪,和当年阿房女投河而死时,她肚子里孩子的年纪,也相吻合。
再联系秦王嬴政对于这夏玄的态度。
今次胡亥自然越想,心中越是感到忐忑和惊悚。甚至有种窒息之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之前面对公子扶苏之时,都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今次和自己母亲所拥有的一切宠爱,其实都是变相来自于阿房女。
是秦王嬴政为了弥补当年对阿房女的遗憾,所衍生而出的爱意。
如今,正主归来。
那他还有他母亲这样的赝品,还有存在的价值么?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个,他刚才瞬间失态,忍不住张口,直接惊呼出声。
不过今次心中虽然震撼。
话到了嘴边,反而不敢朝着自己的母亲明说了。
而是编纂了个善意的谎给搪塞了过去。
没办法,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和震撼人心。
便是他也要经过反复确定才行。
就这么贸然告诉自己母亲,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不一定就是真的。也许只是巧合。胡亥,你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镇定!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镇定!
胡亥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说话功夫心中其实还隐隐带着几分侥幸。
不过话虽这么说,内心依旧难以平复。
想了想后转头,是又急匆匆离开府邸,直奔赵高府上而去。
觉得今次这情况。也只有赵高才能为他解惑了。
毕竟朝中文武百官,只有赵高是真正力挺他的。
而且也只有赵高,作为中车府令,因为关系和职务之便,和祖龙关系最为亲密。最能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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