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自然不可能同意胡亥这边的请求。
随同他一起逃亡。
等他将这话说完后。更是一脸严肃在那纠正又道。
“公子这话就说错了
“老奴反倒觉得,今次若是不跑,还有一线生机,但若真的畏罪潜逃了,那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了才对。
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如此多年,比谁都更加清楚陛下的性格和行为处事。
陛下说是天底下胸怀最为宽广之人也不为过,对他来说,他可以容忍你犯错,但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是一错再错,还有为了此事,畏罪潜逃,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再说了,公子要别看眼下天下之大。但要是真想逃跑,真有地方可去吗?
尤其是等这赵国也被覆灭之后,普天之下,还有哪一国可真正抵挡得住我大秦的兵锋?
普天之下,又有何处能算得上是公子真正的容身之所?
最重要的一点是,公子别忘了,您的母亲胡姬,眼下可还在咸阳呢。
您今次若是真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胡姬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赵高开口,每句话的语气都极为平和,像是在全心全意的为胡亥这边考虑。
但今次这每一句话落在胡亥耳中,都像是一柄尖刀,直接插进他的心窝。
尤其是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
方才还兴冲冲的胡亥,整个人身子都跟着软了半截。
“胡姬……母妃……”
再开口,喃喃间,整个人甚至都跪坐在地上。
就像是泄气的皮球,语中带上了几分绝望,朝着赵高又问起来。
“那依照亚父所说,我今日又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引颈就戮,就在这等着父皇动手吧?用我的命来平息父皇这边的怒火?”
“什么以命来平息陛下的怒火,公子真的想太多了,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子啊,身上流着的是赢氏宗族的血,老话说得好,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陛下。
公子今次确实犯错了不假,但是要我说,还没有到生死一线的地步呢。”
赵高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他如此说,胡亥眼睛也是一亮。
听他这么说,自然也觉欣喜非常。
不过这种欣喜也就仅仅只持续了片刻。
胡亥方面立马又是一阵摇头,在那带着几分苦涩回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亚父还想着说这种话来安慰我,旁人不知那阿房女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别说一个我了,就是10个绑在一起,只怕都抵不了那个野种在父皇心中的位置。
即是如此,就算我是秦王血脉又能如何?
对今次的结果,也起不了半分的影响。”
“公子难道忘记一句话,叫做不知者不罪了吗?”
“不知者不罪?”
赵高点头,补充解释道,“不错,就是不知者不罪!对付阿房女之子……皇室之间骨肉相残,自然是死路一条,是任何君王都无法忍受的缺点。”
“但公子别忘了,陛下对这事儿可是全程一无所知的。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公子你这边已经知道了夏玄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和怪罪于你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朝着父皇道歉,摊牌一切,将这给定性为是因为王灵儿一时糊涂所导致的?”
“这……能行么?”
“一个皇子,精心陷害未来的武安君,只是因爱生恨?这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
胡亥听了,有些意动,但面上更多还是犹疑。
觉得这番解释,实在太过于牵强。
赵高见此,在旁边赶忙趁热打铁补充起来。
“事到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而且牵强与否,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看陛下怎么看。”
“人真要愿意相信你所说的就是事实,他不需要你帮忙,自己会来找理由,帮你补全整个证据链条的。
别的不说,就说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不是比这个,还要来的更不靠谱?”
胡亥,“可……若是真这么说了,不是等于彻底和太子之位绝缘了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公子还想着太子之位?还是先想着,如何保全自身吧。”
看他如此,赵高也是哭笑不得。
正要再补充两句。
话说到一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也忽然变得严肃。
“时间不多了,公子,记住,这是你最后活命的机会了。千万不要再胡来了,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
最后说完,甚至都不等胡亥这边再有所反应,身形一闪,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胡亥的军帐。
看他如此,胡亥心中更多几分沉重,知道事情已经暴露。
果不其然,对方前脚才刚刚离开,连百息时间都没有。
后脚功夫,就听沙沙脚步声响起。
紧跟着,李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胡亥公子,陛下请您去中军大帐一叙!”
胡亥伸手,挑开军帐,就见此刻营帐之外,不只是李信,更有大批秦军将士围拢而来,将可能逃生的所有路口全部封死。
很明显今次说邀请,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如此多兵马来此,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他逃走,提前做好了布局。
见此场景。
胡亥吐了口浊气。
也没多说什么。
“走吧。”
这话落下后。
跟着就迈步,就朝着嬴政所在军帐走去。
一路上,他都被秦军将士用异常的眼神注视着。
因为通过方才天幕的演化。
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有人喜欢在战场之上,背刺自己兄弟的同袍,就算对方的身份是大秦的皇子。
看众人这反应,胡亥心中也多了几分冰寒。
等到了军帐之后。
他第一时间,就跪在地上,按照刚刚赵高所说,将事情的原委,都给嬴政这边重新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
大帐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胡亥都觉跪在地上的双腿,有些发酸的时候。
主位之后,嬴政终于出声了。
看向胡亥,满眼的失望,道。
“所以,这就是你给出的解释?”
“因爱生恨?”
“为了一个女人,甚至是将我大秦的基业,都给置于不顾了么?”
“这就是你的解释?”
“你可知道,今次为了这长平秘境,我们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你之前当着群臣的面,又是如何朝着朕保证的?”
“亏的朕之前还以为你真明白了朕的一片苦心,有所成长,没想到……之前的一切竟然都是你的伪装。”
“关键,这一切你做了就算了,最后,竟然将罪责都给推到了夏玄的头上。若不是今次,天幕先一步给出画面,将曾经种种全部公之于众,你还想将这些隐藏到什么时候?”
“胡亥……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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