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秦国对于他们穷追不舍,无非是放心不下,担心他们还会回援相助赵国。
但是现在他们在赵国究竟是什么处境,只怕没有人比王翦要来的更加清楚。
伴随着天人境界的大供奉被李牧成功斩杀,他们和赵王偃之间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就算眼下李牧愿意不计前嫌,前往邯郸驰援,赵王偃也是绝对不敢开城迎接的。
“秦人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眼下这节骨眼上,又何必苦苦相逼?”
“与其在这和我祖父死斗一场,拼着自己也手上殒命的风险,将我祖父留下。还不如大开方便之门,放我等成功离开云中郡。”
李左车说完躬身,今次这也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离开云中郡?”
“你们愿意离开,不再回归?”
听他这话,王翦眉头一挑,明显也有些意动。
看他这反应。
自觉有戏的李左车,立马也是精神一振。
赶忙趁热打铁,在那补充起来。
“不错。”
“经此一役,我李家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赵国君王的嘴脸,早就已经为之心灰意冷。我等愿意就此离开中原,从今之后,永不再归。莫说赵国沦陷,就是山河破碎,都与我李家再无半点关系。王老将军以为如何?”
“……”
听他这话说完,王翦也是沉默,虽然久久没有回话,但是身上原本充斥的恐怖杀意,却是收敛了不少。
“这么说起来,王老将军,这是答应了?”
看他如此做派,李左车自然大喜。
不只是他,后方梁五几人,心跳也都不免跟着快了几分。
本以为这绝境之中,总算是看到了一条生路。
却不想这还没等他们开口,往后再多说什么。
面前王翦立马又是一阵摇头。
语中带上了几分惋惜道。
“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今次这事儿,却不是老夫能做得了主的。”
他这边是满脸惋惜了。
听他这话说完,在场众人自然又都是一愣。
再回神,开口在那都是怒声质问起来。
“做不了主?”
“王老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今次这事的主事之人么?”
“不错,我等已经诚心恳求,希望王老将军网开一面了。将军莫不是还要在这种时候戏耍我等?这就是你们秦人的气节?!”
王翦见此,再次摇头,满脸从容解释道,“非是戏耍,老夫这话是真的发自肺腑。今日主事并非是我,反而另有其人。”
“难道秦王亲临了云中郡?”
自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李牧终于再次接过了话茬。
今次开口,再问话时,双眸锐利如同两柄尖刀,直勾勾看向了对面王翦。
眼神之中满是审视。
不过这次问话却没等到王翦的回复。
身后倒是又有一声轻笑声传来。
“李将军之前不也说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么。这道理连你都知道,我们又怎么不知道呢。”
“让你失望了。今次来此的,并没有秦王。”
“奉秦王令,眼下这云中郡的一应事宜,都将由我主理才是。”
伴着说话声。
一身穿白衣,背负长枪的提拔青年,从雪地之中缓步走出。
来此的也不是旁人。
正是夏玄。
“夏玄!”
“竟然是你!?”
破庙之中。
李左车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夏玄的身份,直接低呼出声。
“这小子不是武安君传人么,这个年纪,怎么有资格指挥王翦还有天罗三十六剑客的??”
众人见此,都是费解。
片刻后,还是李左车想到什么,在那又补充起来。
“文王罗盘?”
“竟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说完这话,抬头再看向对面夏玄,不夸张,是真的眼珠子都跟着变得赤红一片了。
旁人能忘记之前在长平秘境之中所受到的羞辱,李左车怎么可能忘记。
此刻看着昔日的仇人就在自己面前,手上拿着的,还是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顶级宝贝。
今次心中的怨愤和不满可想而知。
而他今次这话落下。
都还没等夏玄回话,身旁李牧倒是先一步开口,在那纠正起来。
“错了,厉害的永远不是功法和器物,而是人才对。如果单凭文王罗盘就能做到这一步,周朝也不会就此覆灭,九鼎也不会遗失民间。”
这话出口,也得到了王翦等人的一致认可。
“这话一点不假,我们秦人可没你们那么深的成见。”
“在秦军大帐,讲究的是唯才是举。”
“当年甘罗八岁便可为我秦国宰相,由此便知我秦王胸襟。只要能带领我大秦走向胜利,让老夫听命于左庶长算得了什么的大事。便是听命于一个无名小卒,老夫也甘之如饴。”
尤其是王翦,今次夸起自家孙女婿,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夏玄么……”
“此子能生在大秦,确实是你大秦的福气。”
李牧见此,附和了两句。
却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结。
而是扭头,将话题给直接拉回了正轨。
一脸认真复述起了刚刚李左车所说的话。希望夏玄他们这边今次能够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云中郡。
眼下姿态相较于之前可以说是低到了极点。
多少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
但看他如此,夏玄却没有丝毫心软,反倒是带着几分无奈,再次叹息了一声。
“得饶人处且饶人,夏玄,你今日非要逼了个鱼死网破才肯罢休?!”
李牧五指虚握。
一杆亮银枪破空而至,枪缨竟是三百六十五根天山雪蚕丝编织。
枪杆触地的瞬间,冻土突然翻涌如浪
天穹之上,雾气所化的天龙咆哮的更加厉害了。
恐怖威压如山如海,倾轧而来。
王翦见此也是神色一肃。
他靴跟重重踏碎三块青砖,砖粉在空中凝成秦军盾阵虚影,挡在了夏玄的面前。
不过今次虽然是将其威压挡下。
回头看向夏玄的面上表情,却也不免多了几分古怪。
“小子?”
今次虽然只是叫了夏玄的名字。
但外之意非常明显。
很明显也对于夏玄今次的举动感到非常不解。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激怒李牧。
都说狗急了都要跳墙,更何况是人。
在王翦看来。
今次乖乖放李牧等人离开,反倒是眼下最好的一个选择才对。
夏玄自然也明白王翦的意思。
回神后却没有同意,反而是一声长叹。
面上同样带上来几分无奈,回道。
“若是李将军真的一心打算归隐山林,夏某自然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但怕就怕有人阳奉阴违,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打的却是另外一套算盘。”
“李将军都到了现在了,你还打算将自己私下里联系项燕的事,给隐瞒到何时?”
他语气之中带着无奈。
但这话落在场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记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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