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了。”
“项燕好算计。“
他突然挥刀斩断所有丝线,刀刃切入冻土三寸时迸出的却不是泥土,而是带着腥味的黑水,
“老夫说项燕这老小子无利不起早,今次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想到要帮助李牧呢,看来是一早就定好了交易了。“
“这李牧也是够狠的。竟然真的将这种阵法纹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此就算没有我们出手,要不了半年时间,这阴符噬魂阵也会将他周身血肉给全部吞噬殆尽的。”
“好狠,对自己竟然都这么狠。”
夏玄倒抽了口凉气,再看那李牧尸首,当真是肃然起敬。
但跟着却又是一声叹息。
“不过可惜,是个愚忠之人。”
听他评价,旁边王翦也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赞同道。
“不错。”
“此人眼中只有赵国所谓的江山社稷,根本不曾真正看过下方黎明百姓。只想着抵御我等,就不曾真的认真想过赵国这些年每况愈下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难道不是那赵王偃昏庸无道,难道不是赵国宗室将百姓当成猪狗所导致的么。”
“只想着上党血仇,却不看看这些年有多少赵人偷偷举家搬迁入了我秦地求活,真可谓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王翦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今次说话间。
既有惋惜,也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意味。
这话说完,将这李牧尸首送入旁边刚刚挖好的土坑,给立了个简单的土包后,也就离开了此地。
“走吧。“王翦指节捏碎了三枚凝结在刀柄的冰棱,“这场雪要下到邯郸城破了。“
夏玄转身时,玄氅下摆扫过新立的土坟。
对于那阴符噬魂阵炼化血肉一事虽然好奇。
但因为此地距离楚地终究太远,却也没办法再过多探究。
雪依旧在下。
不多时功夫。
整片大地就再次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也就仅仅只是仿佛罢了。
天人境强者死亡的异象,可不止有夏玄他们看到。
更别说今次死亡的还是几乎可以左右整个灭赵战局的大人物。
李牧死去之后也没有几日时间。
消息就如同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天下。
……
两日之后。
楚地,项家。
项燕枯瘦指节叩击案几的声响忽顿。
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卷动不远处校场上的旌旗,猎猎声刺破厅堂死寂,
“李牧死了?”
项梁指间竹简骤然碎裂,飞溅木刺在烛火下泛着细密金芒。
他喉结滚动如吞刀片,脖颈青筋随呼吸突突跳动:“那可是天人境界圆满,竟然真的死在可以云中郡?”
“这也太容易了吧。”
主座玄铁扶手映出项燕半张脸。这位楚国军神垂眸凝视信笺化为灰蝶,火盆里跃动的幽蓝焰苗将他眼瞳割裂成明暗两半。
“云中郡的雪...终是化了。”
“秦人……可畏啊。
竟然真的通过这种方式,硬生生耗死了一个天人境强者。着实让老夫意外。
李牧就是赵国的定海神针,今次李牧一死,这赵国……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项梁猛然撑案起身,腰间玉珏撞在青铜镇纸上铮然作响:“都什么时候了,父亲竟然还在关心赵国的情况么。不是应该担忧我们楚国了么。赵国若是被灭,以秦国狼子野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大秦的兵锋,只怕迟早要指向我们楚国才是。”
“聒噪。“
项燕袍袖灌满夜风骤然翻卷,案头烛火应声矮了三分。
金属交击般的嗓音割开空气。
“担心?这种情况下只是担心就能解决问题么?还不是要一点点做事才行。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最为关键的事。”
“你有时间在这操这个闲心,不如多去学学兵法,修行武道。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知道操心怎么不知道实打实的为老夫分忧?紫雷刀法你现在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了?”
“再不刻苦勤勉,别说同龄人了,只怕秦国那些小辈都要追上你了。”
“紫雷刀法第七重雷光,你练出几道了?“
“偌大的项家,你难道想要靠着老夫一个人撑着么?”
项燕越说越气。
满口都是怒其不争
看他这样,项梁是赶忙在那叩拜行礼,再次解释起来。
“父亲息怒,儿子绝无此意,儿子今次说这个,主要是想说,为了帮助李牧损失一个天阶法宝并不值得。别说他失败了,就算成功了,对我们项家来说,又有多大的好处呢。父亲别忘了,赵国和我们其实也是敌人的。”
“你怀疑老夫资敌?”
“你以为老夫在施舍?“
项燕枯掌拍击玄铁扶手,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
眼神冷冽如刀。
项梁也是一惊。
正要再解释。
对面项燕已经先一步补充起来,语平静道,“你太小看老夫了。你根本不知道老夫朝他讨要的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李牧为此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代价?”
项梁闻,神色微动,不等再问。
对面项燕突然掀开地席,露出底下刻满巫文的青砖。
青砖上猩红巫文忽明忽暗,恍若万千毒蛇在血池中游弋。
“这是阴符噬魂阵!“
项梁的瞳孔突然收缩如针尖。
震撼之中,终于恍然,像是明白了自己父亲的全部计划。
“李牧竟然会同意这种阵法?”
错愕震撼之后,心中跟着涌出的,自然是狂喜。
“如今李牧已死,那岂不是说,那浑身精血都已经被这阴符噬魂阵给全部吸收了?”
“不错。”
项燕点头,再伸手拂过地上那铭刻阵法的时候,动作轻柔且小心,就像是在摸着美人的脸,“老夫说这两日这噬魂阵为何活动的如此频繁,原来是一口气将所有精血都给吸收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过七日,李牧的浑身气血就会被这阵法给直接熔炼,化为血丹!”
听他说完,身旁项梁则是显得更加激动了,再开口,甚至声音相较于之前都多了几分颤抖,
“这可是兵家天人境界强者浑身精血所化的血丹啊。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好宝贝。父亲若是将此丹服用,可否借此突破天人桎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话说完,跟着抬头,更是用希冀眼神看向了面前项燕。
作为楚国军方真正的庞然大物,项家在于楚地的威信甚至远高于王翦在秦地军方的威信。
这种威信的建立,自然不只是单纯地依靠行军打仗的能力,和个人实力其实也是分不开的。
甚至项燕比起那赵国的李牧还要早几十年的时间晋升到天人境界的巅峰,摸到了那层玄之又玄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