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大风!!”
十日之后。
新郑。
随着数日前锐士营的加入。
战局就已经彻底进入了最后焦灼状态。
在连续七日的攻城之后。
在阴阳家和公输家的合力帮助之下。
墨家的阵法终于被成功攻破。
“轰!——”
伴着破城锤的最后一次撞击。
金铁浇筑而成的巨大城门,不堪重负。直接倒在了地上。
守城的韩军见此,无不是战战兢兢。
眼看着那城门倒塌。
只觉得自己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要随之崩碎开来。
而本就高涨的秦军士气,也因此再次得到了提升。
“杀!”
“兄弟们,随我杀!”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王离眼下就在攻城的人群之中。
看着面前破开的城门。
心中只觉兴奋和激动到了极点。
手中长枪抖动。
飞速夺取了三名守城的韩军性命后。
几乎是第一个,从破开的城门,冲入了新郑的城池之中。
“八分之一的概率,竟然真的让我赌对了!这莫非就是天意?”
双脚踩在新郑城池的青砖之上。
王离今次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百夫长这次破城,你可是居功至伟啊。看来要不了多久,你真要成那夏玄的上司了。”
手下兵马紧随其后。
手中长刀挥舞,轻松解决了剩下几个守城的韩军后。
走到王离身旁。
那人说话时,面上也同样带着喜色。
很明显,经过这几日传播后。
王离那日和夏玄的交谈和抉择。
在锐士营之中,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我让那小子别赌,他不相信,这波贪心,他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离听了,哈哈一笑。
不过却没有就此满足。
“不过这还不够!”
“真正的大功还在后面呢。”
“走,随我冲!”
想着,王离眼神也是逐渐坚定。
双腿一夹马腹。
身下骏马,立马朝前狂奔而去。
此刻目标也不是别处。
正是韩王都城所在!
虽然出征之前。
王离一直说,只拿下破城之功,就已经足够。
但这人心总是贪婪的。
真正的泼天大功摆在面前。
任何人都会想着拼尽全力再去争取一二。
随行兵马见此,也是振奋。
主动上前,帮王离拖住了王都四面赶来驰援的兵马,道。
“百夫长,我们拖住这些韩军,你去抓韩王!最不济也要宰了他,千万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放心吧。”
“这家伙跑不了!”
王离认真回道。
真正的韩国精锐,都在之前非攻大阵的破城之战中,被消耗了个干净。
以至于今次王离冲入韩王寝宫的时候。
明明只有淬骨圆满的修为而已,竟是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全然没有一合之地。
很轻松,就从侍官之中杀出重围。
直接杀到了金銮殿上。
不过此刻杀上大殿,看到的却不是端坐于宝座之上,威严的韩王。
反倒是个穿着龙袍,狼狈逃窜的可笑身影。
今次王离冲入大殿,不过才刚举起手中战刀。
那韩王就噗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朝他开始了告饶起来。
“壮士,不要杀我,不要啊,我不是真的韩王啊,我只是替身而已……”
“替身?”
刚还兴奋的王离,听到这话自然一惊。
再上前。
看清这家伙情况后,对他所说,倒是信了九分。
因为那人,面白无须,截然是个太监。
韩国宗室,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让一个太监当皇帝的。
“一个太监也敢冒充韩王?”
王离皱眉,只觉事情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韩王不在新郑,难道……还真的让夏玄那小子给赌对了?’
‘不对,不对,韩王不在王宫,选择了逃跑,不代表,就已经逃到了韶山地带……也许他人,还在新郑。’
不过这还没等他细想。
一阵腥臊臭味,就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离回神,再低头,发现那“韩王”说话功夫,双股战战,竟是已经被吓得尿湿了裤子。
这他么的……
王离气歪了鼻子。
也没心思和面前这“假韩王”再多废话了。
手中长刀挥舞。
贴着他的头皮,直接斩去了他的头顶王冠,冷冷道。
“不想死,就直说,真正的韩王现在人在何处?”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是张平!是张平让我冒充韩王的,说是要为此军心不散。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那小太监哭着,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三日之前。
韩王和他爱妃就已经离奇失踪,凭空消失。
当时战局就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为了防止消息传来,闹得人心惶惶。
宰辅张平强行压制下了这个消息。
并且专门挑选了个身高体态和韩王安相似的太监端坐于韩王宫中,用来稳定军心。
“宰辅张平……”
王离听了,眼中寒光一闪。
正要再问,就见王宫外围,东南角方向,有火光冲天而起。
王离问,“那是何处?”
太监磕磕巴巴回话,“好像是丞相府邸,也不知是何人在那纵火。“
“丞相府邸?!”
“糟了,快和我去丞相府!”
王离瞬间大惊失色。
下属问道,“啊?去丞相府,那这小太监怎么办?”
“一个假傀儡罢了,留他一命,扣押候审。”
王离回话,说完,立马翻身上马,又朝着宫殿外疾驰而去。
“傀儡?”
“这韩王竟然是假的?!难怪这韩王宫戒备如此松散。”
赵长河紧随而至。
听到这消息,震惊之余,之前心中萦绕的种种疑惑,经此一役,这才彻底散开。
旋即也不犹豫。
同样策马,随同王离一起,就朝着丞相府奔驰而去。
他修为比起王离高出不少。
全力奔袭,竟是比骑马的王离还要快出不少。
不过等越过宫闱高墙,再到这丞相府邸的时候。
整个相府还是被大火吞没。
一片火海之中。
无数家眷仆从带着哭喊四散奔逃。
但却唯有一人,还在书房默默矗立。
不断将一卷又一卷的书册,丢入火海之中。
那不是韩相张平,又是何人。
赵长河走近,刚开始还是意外,等真正拿起一卷书册,看清楚上方内容后,这才恍然。
原来这竟是在烧毁,这些年来,潜伏入六国的,韩国暗桩的名单。
‘新郑都被灭了,这家伙竟然还要隐藏这些暗子?’
赵长河心中暗惊。
不过还没等再看,就见书房之中,张平已经发现了他的动向。
纵身一跃,竟是主动跳入了火海之中。
“不好,这家伙主动求死?”
赵长河见此,赶忙一掌拍出,以劲气直接压制了场中火势。
而后又是一脚,踢在身旁石桌之上。
巨大石桌,被他踢的直接横飞而起。
竟是在落地之前,先一步将张平稳稳接住。
赵长河冲入火海,也顾不得去看那些急着暗装姓名的竹简了。
而是一把就将那张平给揪了出来,道。
“张平!”
“你何必一心求死,说出韩王安的下落!老夫可亲自帮你去朝着王老将军求情,定可保你一条生路。”
宰辅张平,听他如此说。
又想到了不久之前,高举长剑,信誓旦旦嚷嚷着要和新郑共存亡的韩王。
嘴角不由带上了一抹惨笑。
不过最终是什么都没说。
闷哼一声,竟是主动震碎了自己心脉。目光望向韩王宫阙方向,阖然长逝。
张家五代为相,世食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