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声轻松,显得格外不以为意。
但听他这声音,尉缭眼珠都要瞪掉在了地上。
不是。
什么意思。
秦王这都放过我了??
真的假的?脾气这么好??
跪伏在地,一心领死的夏玄同样也是懵圈。
错愕之后,再抬头,更是用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朝嬴政又问起来。
“陛下……你……真的要放过罪臣?”
他满脸意外。
本以为这就够离谱了。
却不想这下一瞬,嬴政却是开口,主动帮他找补起来。
“你从小在山野长大,没有经受过良好教育,身旁又无父亲帮扶,心中君父这个概念,朕并不意外,也怪不得你。
从灭韩之战的种种,就能看出,你是个好娃子。
起码是我大秦的好将士。
朕不相信,在阳城能为了陌生人挺身而出,能为了当年照顾过自己的老兵,只身犯险的少年,是什么心怀叵测之人。
问心局终究只是阵法而已。
朕若是因为一个阵法,结果就将你杀死,那才是真的滥杀无辜了才对。”
“大争之世,若要用人,德才兼备自然好。但若无法做到两全其美,最重要的还是才能,而非德行。”
“古人曰,圣人出黄河清,但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黄河之水灌溉天下良田,长江之水同样灌溉天下田地。
所以这为君之道啊,最重要的就是物尽其用和制衡。
要做一个好的君王,便不能因水浊而偏废,因水清而偏用。
这道理,你要牢记于心。”
话到最后,更是一脸严肃给他科普起了为君之道。
……
不是,这是我一个臣子能听的东西么??
……
一番话给夏玄听的也是怀疑人生起来。
有心想问什么。
但但看秦王既然不再怪罪自己,要将这事给一笔带过。
哪里还敢再多问什么。
立马这那躬身致谢道。
“微……微臣谨记。微臣谢过陛下点拨。”
看他这反应,嬴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貌似有些说多了。立马又找补了句。
“嗯,朕的意思是,这个方法用来治军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既然今次闯过这问心关,虽然方法有些取巧,但终归证明了你神识无恙。”
这话说完,大手一翻,倒是从衣袖中又掏出一枚龙形玉佩交到了夏玄手上。
“这东西是?”
夏玄看着手中的龙形玉佩,知道其价格不菲,但却不知用处。
嬴政解释道,“此物用魂玉所制,是神魂类的法器,你带着此物入阵,可为你挡住三次内罡境以下的神魂冲击,就算失败,也能保你神宫无恙。”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嬴政明面上无法帮夏玄什么。
口口声声说着要公平公正。
但背地里,真说起来。
还是不愿意夏玄因为这事受到伤害。
神魂法器?挡住三次内罡境以下的神魂冲击??
夏玄大惊,“这法器……未免也太珍贵了吧。微臣,寸功未立,恐受之有愧。”
嬴政道,“既然都给你了,还有什么受之有愧的说法。拿着吧,之前胡亥对你做的事,朕都知道,此物就当成是朕给你的赔礼。”
赔礼?我多大面子,竟然能让秦王给我赔礼?
夏玄再次愣住。
看他如此,刚刚一直沉默的夏无且这才出来打起了圆场。
“咳咳,陛下这是起了爱才之心,夏玄,你还不谢过陛下好意?”
“臣谢陛下!”
夏玄闻,如梦方醒,再次致谢。
“谢什么谢。”
“下一场比斗,你好好用心就是。若真能再创出什么好名次,朕还有个惊喜送给你。”
嬴政说着神秘一笑,但还不等他询问这所谓的惊喜究竟是什么。
嬴政这边又叮嘱两句后,这让夏玄离开了。
……
出章台宫路上,夏玄整个人还是觉得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
回忆起今次和这秦王的见面。
心中总觉得有些古怪。
觉得秦王对他确实好的有些太过分了。
难道这所谓悟道之姿真的有这么稀缺?
能让陛下对我都这样礼贤下士。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看在了王翦,王老将军这个大秦军神的面子??
马车之上。
夏玄胡思乱想,费解同时,自然也觉有些飘飘然。
毕竟那可是秦王嬴政啊。
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不过这种欣喜也没持续多久。
再冷静下来。
夏玄便在心中狠狠敲打起了自己。
让自己这边一定冷静。
毕竟眼下他的处境严格来说依旧不算太好。
胡亥那家伙,就像是一条毒蛇。
他可不觉得对方会因为秦王的几句敲打,就放弃对自己的抱负。
顶多是现在暂时蛰伏下来,等待时机罢了。
“不管怎么说,我今次都得罪了公子胡亥。而且是当众,让他狠狠丢了颜面。
在这种情况下,秦王愿意力挺我,也纯粹是看在我的天赋上面。若我后续无法展露出更强的天赋和潜力……
或者后续无法继续站在聚光灯下,而是泯然众人。
那后续得到的,必然是远比现在要来的更加猛烈的报复和冲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变强!
还是要变得更强才行!
夏玄想着,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紧迫。
再听驾马的马夫询问他是否要直接回驿站。
下意识攥紧了,刚刚被卫兵交还回来的墨法碎星枪。
今次是真有当场就闭关修行的冲动。
不过冲动归冲动。
想了想后他还是他还是拒绝了马夫这边的提议
还是让其驱车第一时间朝着王家的府邸赶去。
毕竟嬴政这边的事解决了,他未来老丈人的事,可还没有解决呢。
今次和王灵儿先斩后奏。
王贲那边他怎么都要再去负荆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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