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他说完。
秦王也是忍不住在那里赞许起来。
“好!好一个未来都是秦人!”
“你这说法倒是有点意思。”
只是话到最后,面上表情不免又多了几分感慨。
“可惜了,你能如此想,六国之人,却不会这么想。”
“很多时候,不是说你给他们改个名字,他们的想法就会跟着有所变化的。灭韩战役虽然已经结束,但你可知道,最近这些日子以来,这韩国又生出了不少的反叛力量?
若不杀了这韩非子,如何杀鸡儆猴,震慑韩国余孽?”
夏玄看了,赶忙趁热打铁道。
“正因如此,微臣才建议,无论如何都要留下韩非子才对。因为在微臣看来,这并非是杀鸡儆猴,而是在反向加强了韩人对于他们自身的身份强化。”
嬴政意外了,“哦?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真的,”夏玄重重点头,又问道,“微臣斗胆反问陛下,在陛下看来,这反抗军的首领是实力越强,越是恐怖,还是熟读兵书的更加恐怖?”
嬴政想了想道,“除非是突破最后的天人大关,成为世上有数的顶尖武者。不然的话,实力对于整体战局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还是熟读兵书,知人心,懂进退的将领,更加恐怖。”
夏玄继续道,“微臣也是这么觉得的。”
“历来造反的人里,最让人头疼的,永远不是无脑的莽夫,而是聪明人。
而杀掉韩非子的行为,虽然能震慑住一些无脑的莽夫。
但这在微臣看来,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
反而会因此,给那些曾经韩国人里的聪明人,敲响警钟。告诉他们,秦国并不欢迎他们的加入,长此以往下去。
这反叛军才会真的如同野火一样,怎么都杀不干净了。”
“所以今次微臣请陛下饶过韩非子,并非只是出于私情,其实也在为长远做着考虑!只有善待韩非子,千金买马骨,才能让韩国乃至余下六国的聪明人,都对秦国生出向往。
而不是拼死抵抗才是!”
这一番论,那真是针砭时弊,指点江山。
旁边章邯听完,人都傻了。
怎么也没想到夏玄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其实秦王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次也像是第一次认识夏玄一般,再开口,是连声感慨道。
“好一个为了长远做着考虑。”
“朕还真没想到,夏玄,你不但身手不凡,武道天赋过人,嘴皮上功夫,竟然也这么厉害。”
夏玄咳嗽两声,尴尬道,“咳咳,陛下臣这一番话,是真的发自真心的。”
嬴政挥了挥手,也不在意,继续问道,“行,既然你有这番见地,那不妨就继续往下说说吧。那照你的说法,似韩国这种情况,日后该如何治理才好?难道要朕一而再再而三的朝着韩国旧人给反复示好么?
别怪朕没有提醒你,这韩国宗室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韩非子这样的。还有很多,可是坚定的反秦逆党。
反复示好,就等同是在资敌!”
一个韩非而已。
嬴政本就没有真的想要杀掉对方。
阿房女的孩子,眼下又反复为他求情。
嬴政自然也起了爱才之心。
今次之所以这么说么,纯粹就是起了考校夏玄的心思。
毕竟在知道了夏玄的真实身份之后。
嬴政对于夏玄的期待,就不只是单纯的武将那么简单了。
想要日后成为秦国,乃至天下的王。
只拥有武力可是不够的!
大秦确实希望出现第二个武安君。但嬴政却不希望夏玄仅仅只是止步于此,做个他口中,那种只知道杀戮的莽夫。
当然了。
他也知道,这问题确实很难。
毕竟,这日子以来,不只是他,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反复讨论,对此也都没有个准确的定论。
所以他也没对夏玄这边抱有什么太高的期望。
甚至都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
准备一会儿,好好敲打敲打夏玄这小子,先给他好好端正一下态度之后。
再找个由头,说高抬贵手,放韩非子一马。
然而他这计划虽好。
千算万算,却是棋差一招,唯独算漏了一个点。
那就是夏玄,今次还真有应对之法!
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这话放在眼下夏玄的身上,也非常合适。
他在今日之前确实没有过任何治国理政的经验。
但作为一个穿越者。
他早在上一世,就系统性的接受过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政治思想的疏理。
算是站在了所有历代先贤的肩膀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小的考校给难住。
听嬴政问话,想都没想,就回道,
“宗室被灭之后,流失所,彻底成为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我们秦国造成的,眼下这生活越是痛苦,自然也就越是怀念当年的锦衣玉食,也就越是希望推翻我秦国的统治,恢复韩国。但陛下也别忘了,宗室长久以来和百姓,其实是两个群体。
宗室之中的人,我们能争取的,自然好,但若是不能争取,其实也无需在意,只要让百姓能安居乐业,生活过得甚至比之前在韩国之时还要好上数倍。
到时就算韩国宗室之中,依旧有人贼心不死,那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
嬴政听了,神色微动。
还不等他问话,身旁顿弱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先一步问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刚不是还说要争取聪明人么。”
夏玄解释道,“这不冲突,百姓之中也是有聪明人的。让他们认同我们即可。”
嬴政听了,也觉有理,但想了想后,却依旧是摇头道,“说得简单,不过要让百姓认可我们,何其难。”
顿弱附和,“不错,这番话听起来容易,真要去做,其实会发现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夏玄听了,随口道,“谁说无法下手?车同轨,书同文,统一思想便可。”
他这话说的那是轻松。
但落在对面嬴政几人耳中,却不亚于一记惊雷。
尤其是嬴政,隐隐间,像是抓到了什么,立马开口是又问起来。
“统一什么,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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