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外。
战刀所卷起的风雪与天龙在半空之上死斗搏杀。
瞬息功夫,两人交手已然不下上百招。
虽然李牧因为燃烧寿元的缘故,依旧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但是今次王翦和他缠斗的过程之中却是丝毫不慌。
面上反而带上了几分从容,朝着李牧规劝起来。
“没用的,不要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李牧。”
话落之时。
罗网剑客所构筑的巨大剑阵开始不断收缩。
已经有一名李左车随行的亲信不堪重负,被乱剑刺穿心脉,就这么死在了冻土之上。
但李牧面上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傲。
他佝偻的脊背忽然挺直,手中长枪划出的弧光竟比十五的满月更亮,
枪尖点地时,三十六罗网剑客竟是被他全部逼退。
再看王翦如此,嘴角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戏谑和嘲弄,道。
“无意义的挣扎?”
“既已知道老夫提前联系楚地,你觉得老夫会不提前做好准备么?项燕虽然没来,但不意味着,楚国就放弃了对我赵国驰援。”
“这就是项燕和老夫精心为尔等所准备的大礼!”
王翦的战靴碾碎三块青砖,漫天风雪在他身后凝成鬼面箭阵。
箭未发,李牧的鬓角已结满冰霜,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反而亮得骇人。
话落,他终于不再隐藏,手中长枪抖动。
天龙虚影咆哮之间,将那王翦身形直接震飞之后。
大手一翻,直接从自己储物玄戒之中抽出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骨笛送到了自己嘴边。
真气灌注。
骨笛之中立马传来悠扬的声音,传遍四方。
伴随着道道音波激荡开来。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下意识为之一僵。
豁然扭头,看着对方手中物件,表情意外之余,都有忌惮。
“这到底是什么?”
当然,这种费解,也没有持续多久。
王翦就已经认出了这骨笛的来历,再开口,立马正色就朝着众人提醒起来,
“这是当年屈原投江而死之后,凝结他怨气所制造而成的宝物——屈子恨!都小心点,这骨笛一旦催动,据说有沟通幽冥两界的力量!”
“屈子恨?”
夏玄听完,似有所悟。
还没等再说话。
“王老将军倒是识货。”
对面李牧已经冷笑起来。
旋即竟是将那骨笛凑到了自己唇边,亲自吹奏起来。
而眼下所吹的也不是别的。
赫然正是屈原《离骚》之中的著名篇章《九歌》!
法力催动。
哀伤的音乐,传遍四方。
当屈子恨的骨笛声撕破夜空时。
庙外十三具无头石像突然睁眼。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淌出黑血,手中石剑斩落的瞬间。
口中竟是唱出了同样的歌谣。
也是伴随着这音波如同浪潮一般一层层激荡开来。
整个冻土竟是都开始了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情况?”
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
在场不少人见此都是意外。
而他们只是意外。
王翦已经开口,在那朝着众人提醒起来。
“不好,是九歌唤魂!”
“大家快退!”
前脚这话才刚刚落下没多久。
后脚功夫。
脚下的冻土就开始了撕裂。
一个又一个楚国的亡魂,竟然从那些裂缝之中爬了出来。
说是亡魂。
但是他们手中刀剑铠甲,却是栩栩如生,宛若凝成实质一般。
这才刚一冲出。
就立马嘶吼着朝着夏玄等人所在扑杀而去。
虽然长相和他们之前在长平秘境之中所看到的那些赵军骷髅兵极为相似。
但毕竟是天人境界强者的真气所化,真实战斗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便是寻常内罡境修士面对这种冲击,都感觉压力山大。
不过夏玄却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今次手中墨法碎星枪舞动之间。
在场中灵活如同一条游鱼,很轻松就避开了对方攻击。
但是李牧这边攻击虽然没有影响到夏玄,却影响到了天罗三十六剑客。
毕竟他们并不像夏玄这边一样,今次能够随意活动。
结成阵法虽然能够极大限度提升他们的战斗力,让他们如同一人一般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如此行事也有弊端,那就是身形移动被限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
再加上今次这屈子恨所召唤出来的亡魂数量实在太多。
此消彼长,自然让他们这边受到极大限制。
几乎每一名罗网剑士,都受到了数十人不等的楚族怨魂的攻击。
也是这些攻击导致天罗剑阵见证的威力大大受损。
原本不堪重负的李左车不仅得以喘息。
即将取命的余下几名亲信以及梁伯也算是死里逃生。
不过也就仅仅只是死里逃生罢了。
如此对峙没多久的功夫,他们身上依旧多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在朝外渗着鲜血。
可以说眼下局面,依旧不能算太好。
不过在场众人,却反倒因此被激发了血性。
尤其是李左车,双目更是赤红一片,哪怕听到了梁五这边的提醒,让他提前离开,依旧没有选择退走。
反倒开口在那直接高呼起来,要和秦军玩命。
“我祖父若死,天下之大,又有何处还是我的容身之所?届时一人活在世界又有何意义?不如直接和他们拼了。若是能拉上大秦军神还有未来武安君一同陪葬。就算死了也值了,黄泉路也算没有白走一遭。”
血雨染红了李左车的衣袍,但他却没有丝毫避退,反倒是满脸笃定说道。
看他如此,梁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放手,反而附和起来。
“也好,少爷既然有这想法,那老奴就算拼死也要随同少爷一起。”
说完,竟是真的不再阻拦,而是转头功夫,两人一前一后,都朝着夏玄所在扑杀而去。
舍生忘死之下,两人速度一时间都快到了极致,像是两道乌光朝前激射而去。
这虽是搏命,但其实同样也是向死而生的求救之道。
因为眼下这场面,只有将身为武安君传人,同时又掌握文王罗盘的瞎选彻底控制,才有可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换取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他还真的是赌对了。
李左车这边才刚刚朝前方扑杀而去。
正在和他祖父李牧缠斗的王翦就已经色变。第一时间开口在那警示起来。
让夏玄尽快退走。
“走?”
“现在想到让他走了,你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要怪就怪这小子太过于自大了。”
“像他这种修为,就应该老老实实躲在幕后才是,眼下跳出来,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