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项梁见此,满脸的犹豫,本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对面项燕那表情,也知道今次再说任何话都是白搭。
只能长叹口气。
拱了拱手,算是同意了项燕的提议。
再俯身,拿起地上那枚血丹之后。
立马就迈步走出了大堂,朝着项羽的居所方向走了过去。
范增见此自然也随同一起。
一路前行,其实内心深处也不可抑制生出了几分期待。
对于今次命盘上所说的贪狼命格,心中也有好奇。
而这种好奇也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真正见到项羽之后。
很快就全部转变成了惊叹和唏嘘。
即为对方能够成为所谓命盘之上的贪狼命格,感到不可思议。
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可思议,是因为今次这项羽的羸弱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至于理所当然,则是因为今次项羽所流露出来的眼神。
身为阴阳家三大祭酒之一。
范增之前不是没有见所谓的天才。
但眼神冷酷和坚毅到项羽这种程度的,却是实打实的第一个。
推门而入的时候。
房间里早就烧着火炭了。
但即便是强如范增,在看到床榻之上那少年的瞬间。
还是不可抑制的从内心深处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眼神就像是在雪地之中独自前行了很久的孤狼。
既饥肠辘辘又显得格外的坚定和果决。
又像是一把磨砺许久的利刃。
只等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名动天下的机会!
“不会错!不会错!”
“这小子就是老夫要找的人!”
看到这眼神的瞬间,反正也是激动了。
握着木杖的手,都开始不可抑制的偷偷颤抖起来。
虽然这种颤抖的幅度非常轻微。
但是项燕何等修为。
一眼就察觉到了范增这边的异样。
立马开口,朝着对方就是又问起来。
“范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羽儿这边,有什么问题么?”
“莫不是血丹和羽儿的体质有所冲突,并不适合他服用?”
项燕虽然对于那个所谓亡秦之人的预非常感兴趣。
但内心深处更为在乎的,还是自己孙儿的性命。
并不希望拿项羽的命去冒险。
也是因为这个,在看到范增今次表现的如此激动之后。
心中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而是戒备。
觉得若是风险太大,他宁愿放弃所谓的亡秦计划,让项羽这边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比什么都强。
这些话,项梁虽然没有明说。
但又哪里瞒得过范增这边的眼睛。
范增今次偏头,只是略微扫上一眼而已,就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再开口,更是轻笑安抚起来道。
“没问题。”
“这一点,项老将军只管放心好了。”
“对于此事,刚刚在看到项籍公子之前,说实话,老夫也只有七分把握而已,但眼下在看到了项籍公子之后,老夫能直接将这份把握给提到十成。”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项籍公子,更适合这枚血丹的了。”
范增之凿凿。
看他如此,项梁父子二人面上也都不免多了几分欣喜。
不过今次还没等再说话。
身后原本躺在病榻之上的项羽已经起身,在那带着好奇又问起来。
“血丹?”
“祖父,叔父,你们说的就是这个?”
“是……”
项梁看了,立马一个点头,正要补充再说什么。
却没想今次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面前项羽已经伸手,竟是一把就将那枚血丹给夺了过来。
直接塞入了自己嘴里,囫囵直接吞入了腹中!
动作之干脆,可以说是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
正因为如此,看他如此行事后,也都是傻眼,带着不可思议又问起来。
“唉,羽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们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把这丹药给吞了?”
“叔父和祖父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根本不可能害我。”
“今次拿这丹药给我,自然是对我有用,既然有用,我又何必问东问西,浪费时间,直接吞了再说,不是更好?”
少年项羽回话。
今次说话,虽然思路清奇,但却有理有据。
让人想要驳斥都找不到理由。
“你……”
而他们是无语了。
旁边范增却是有些急了。
再回神,更是立马开口就朝这场中众人又催促起来。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快给项羽公子护法才是真的!”
“不然,好事儿也有容易变成坏事。”
说话功夫,手中乌木拐杖重重在地上一跺。
右眼之中的观星浑天仪旋转之间。
竟是直接在此地布置起了阵法。
不过今次这阵法却不再是为了杀戮。
而是单纯为了庇佑。
也是在范增行动的同时。
旁边项燕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赶忙上前朝着项羽再次提醒道。
“不错,这可是天人境界血气所化血丹,就算已经经过反复炼制,其中所蕴含的兵煞之气,也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兵煞入体,只怕每一个呼吸,经脉都会承受不亚于万箭穿心的痛苦。”
“羽儿,一会儿,可千万要忍住。相信祖父,顶过去!今次只要你能成功顶过去!那便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祖父放心吧。”
“羽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项羽回话。
这话才刚刚说完,浑身表皮就已经被一层带着寒意的冰锥所覆盖。
那就是兵家煞气凝为实质的标志。
此刻随着血丹入体,煞气游走全身。
这些冰锥等于是从项羽的奇经八脉刺了出来。
一个人的奇经八脉都遭遇到了如同针扎一般的痛苦。
便是项燕这样的老将,看到这场面,都不免跟着眼皮一阵狂跳。
不由自主倒抽了凉气。
而相较于他这边的惊惧和害怕。
作为当事人的项羽,神色却是始终淡定如初。
就好像今次遭受这非人般折磨的并非是自己,反而是另有其人才对。
看他如此。
项梁等人,也是忍不住在那感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