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平日里一向咋咋呼呼的赵葱,依旧保持着冷静。
今次非但没有生气,跟着开口,反倒是慢条斯理,朝着对面司马尚又问起来。
“司马将军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你面前,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步。我就是有心想要做这种事,也要我有这个机会才是。”
“那究竟是谁?”
“你在哪里看到的。”
“快。”
“带我过去看看!”
司马尚听完,眉头皱紧,也不免陷入沉默之中。
不过这种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
司马尚也就反应了过来。
朝着身旁传令官是吩咐又道。
“就在前面。”
传令官回话。
赶忙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
不多时功夫,几人就已经再次到了城墙附近。
此刻传令官是指着另外一个方位,朝身后几人道。
“大人你看,那人是不是穿着我们赵军的衣服?”
今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还真有一批身穿赵军将士凭空出现在了流民的人群之中。
今次出现,手持刀斧,朝前就是一通乱砍。
完全不顾身旁代地流民的哀求。
不一会儿功夫。
就将面前秦人的粥铺给砸了个干净。
今次甚至一边出手,口中还一边训斥着那些代地的流民。
训斥他们,觉得他们没有气节。
都说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再怎么样,就算是饿死。
也不能接受秦军的粮食才对。
说他们今次如此行事,实在是没有气节,简直把赵人的脸给丢光了。
此刻声音传遍四方,既显得无耻,又显得格外有理。
高墙之上,甚至有不少赵军守军听了,在那都是深以为然的附和点头。
不过今次对此表示赞同的人群里,却不包括司马尚。
听到众人如此说,
司马尚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不过今次反而没有再次发怒了。
反而给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观点。
觉得今次,并不是穿着赵军的衣服,就是赵军。
这帮家伙行为处事,怎么看都像是秦人才对。
他这话出口也得到了旁边赵葱的认可。
那是深以为然点头道。
“不错,赵军是干不出来这么愚蠢的事情的。”
“尤其是在没有任何人指使的情况下。”
“这分明就是秦人在暗中使坏!”
“他们故意伪装成了我们赵军的模样,先设立粥铺,给这些代地的流民希望,然后又亲手将这些希望打碎!”
“阴险!”
“这真的是太阴险了!”
“如此根本分发不了太多粮草不说。”
“还能将黑锅直接丢在我赵人的身上!”
“夏玄这个混蛋,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就如此的歹毒狠辣?他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司马尚明悟一切。
最后开口,感慨之间,声音都不免带上了几分颤抖。
只觉遇到了生平前所未有的恐怖劲敌。
殊不知今次。
带领李信来此的夏玄。
看到被人捣毁的粥铺。
面上表情同样错愕和意外。
“好小子,你这一招,还真是够狠的。”
“这一波,釜底抽薪。”
“这简直是把赵军给架在火上烤啊。”
“无毒不丈夫,佩服佩服!”
李信拍着夏玄的肩膀,连连称赞。
满脸的感慨和唏嘘。
而今次这话说完,却没有从夏玄的面上看到任何的喜悦。
映入眼帘的,反而是对方古怪到了极点的白哦请。
迎着他这个表情。
李信自然也是古怪。
忍不住开口,在那又问起来。
“不是,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夏玄回神,反问道,“李将军,不会觉得,刚刚捣毁粥铺的事情,是我遣使别人去做的吧。”
“啊?”
李信一惊。
上下好一番打量面前夏玄。
确定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后。
今次表情是更加懵圈了。
立马开口,在那又问道。
“什么意思,不是么?”
“当然不是了。我虽然让人设立了粥铺不假。却没有让人这么做。”
夏玄摇头。
想了想后,是又补充了句,道。
“但是我却能肯定,今次这就是我们秦人的手笔。”
夏玄说起这个,神色平静。
但对面李信听了,神色却是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越俎代庖,代替你动手了?谁这么大胆,敢如此行事?!”
并没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儿。
毕竟夏玄不管怎么说,眼下的身份都是灭赵一战的总指挥。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越俎代庖,往大了说,那可是挑战夏玄的统兵权威了。
战场上,只有一个头!
他们又不是赵王偃那样的白痴。
能相信别人怂恿。
守个城,竟然都能搞出两个主将,这样的离谱事情。
所以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允许的!
今次越是想,李信表情越是严肃。
正要补充再说什么。
却不想,今次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身后倒忽然又有一男声传来,主动接过了话茬。
“是朕吩咐人去做的。”
说话声音不大。
但在场众人却都是一惊。
尤其是回神之后,
看清楚说话那人面容后。
在场众人的神色也都跟着精彩了起来。
因为今次说话的,也不是旁人。
正是嬴政!
“陛……陛下?”
众人都是傻眼。
“行军打仗,最忌讳就是妇人之仁。”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
“朕知道,你想着这些赵人,以后也是秦人,所以处处留情,但那都是后话了,现阶段,赵人终究还是赵人。”
“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于自己的残忍。”
“怎么了,夏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最后说完。
嬴政看向对面夏玄再问话。
眼神之中,并无任何考校,反而是充满了赞许和自得。
是的,他并没有因为此事,真的动怒和生气。
今次之所以如此说教夏玄。
其实从内心深处而。
更多是存了几分要在夏玄面前找回面子的心思。
毕竟夏玄作为子嗣实在是太优秀了。
优秀到了秦王嬴政,都有点束手无策的地步。
今次,这好不容易能逮到个机会。
好好教育他一番。
在嬴政看来,也算是个千载良机了。
对他未来重塑自己在夏玄面前作为父辈的威严,可以说是重要到了极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