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眼神里带着点“你们怎么这都不懂”的意味:“我再打个比方,老百姓买房子,现在普遍不都是付个首付,然后慢慢还房贷吗?银行允许,国家也支持,因为这符合实际情况,促进了消费和发展。那我们地方政府,面对一些有潜力但暂时资金紧张的本土优质企业,允许它们‘分期付款’拿地,先启动项目,产生效益后再逐步缴清土地款,这有什么本质区别?哪条法律白纸黑字写了,土地出让绝对不能有任何形式的‘分期’或者‘缓缴’?法无禁止即可为嘛!我们这是在政策框架内探索盘活资源、支持实体经济的新路子!”
钱建设听着他这番偷换概念的诡辩,眉头紧锁,耐着性子说道:“请你正面回答,在这些具体的‘相机决断’中,你是否严格遵守了廉洁自律的各项规定?有没有利用决策权为自己谋取私利?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丁义珍仿佛被戳中了某个敏感点,脸上掠过一丝烦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开始大倒苦水:“哎!关键?你们就知道盯着关键,盯着原则!原则当然要讲,可你们坐在上面,知道我们下面干活的人有多难吗?”
他挥动手臂,指向虚空,仿佛在指着不存在的投资商:“是!事情办成了,项目落地了,几十亿几百亿的投资进来了,政绩报表好看了。可你们看见我们背后的付出和无奈了吗?啊?我就拿当初侯亮平审问我时,我也说过的话来回答你!”
他盯着钱建设,语带讥讽:“我带着那些身家亿万的老板、投资商,去街边大排档吃烧烤、喝啤酒,跟他们称兄道弟,你觉得靠这个,能谈下来动辄几个亿、十几个亿的大项目吗?能让人家把真金白银投到你这穷乡僻壤来吗?”
钱建设脸色一沉:“我们现在谈的是纪律和程序问题,跟你用什么方式接待客商,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丁义珍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你们不食人间烟火”的愤懑,“不把关系处到位,不让人家觉得你够意思、能办事、值得信任,人家凭什么把项目给你?凭什么在你这里承担风险?政绩?政绩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是我们这些人,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一顿饭一顿饭陪出来的!”
丁义珍:“是,咱们政府工作人员讲奉献,可以不吃不喝干工作。可人家投资商是干什么的?人家走南闯北,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你板着脸,跟他讲文件、讲纪律、讲粗茶淡饭,人家只会觉得你古板、小气、看不起他,根本不会跟你交心,更不会跟你谈真正的投资意向!这是人性,这是现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