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升空的那一刻,苏辰整个人被按进了座椅里。
不是疼,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像有一只巨手,把他死死压在椅子上。
手抬不起来,头转不动,连呼吸都费劲。
但他没闭眼,他一直盯着前方那块曲面屏幕。
屏幕上,是外面的画面。
地面在飞速远离,天空从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紫黑。
火箭的震动很大,但不是那种要散架的震,是那种充满力量的、像巨兽心跳一样的震。
苏辰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共振,但他不害怕,他只觉得兴奋。
他想笑,但脸上的肌肉被g力扯着,笑不出来。
他就在心里笑。
笑得很开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
窗外,天彻底黑了。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太空的那种黑,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
然后,他看到了地球的边缘。
一道弧线,蓝色的,很淡,但在黑色的太空里格外醒目。
那弧线越来越弯,越来越明显。
地面的轮廓开始显现,山川,河流,云层,一切都在缩小,一切都在变得渺小。
助推器分离。
一级火箭分离。
飞船的震动突然小了很多,平稳得像在丝绸上滑行。
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苏辰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轻得像要飘起来。
他动了动手指,手指很轻。
他抬了抬手,手很轻。
窗外,地球已经变成了一个球。
蓝色的,白色的,还有一点点绿色和黄色。
那个球很圆,很亮,静静地悬在黑色的太空里,像一颗宝石。
苏辰看着那个球,愣住了。
他看过无数次地球的照片,从太空拍的,从空间站拍的。
但照片是照片,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个球不是静止的,它在转,很慢,但确实在转。
云层在飘,阳光在移动,一切都在活生生地进行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看星星。
那时候他问自己,天上到底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天上是另一个视角的地球。
苏辰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家的全貌,像是终于明白了自己从哪里来。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但嘴角是向上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但嘴角是向上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一定要让龙国,在即将到来的太空竞赛中,立于不败之地。
我一定要让龙国,在月球上建立基地,建立城市。
我一定要让龙国,在火星上建立城市。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这些话他以前说过很多次。
在发布会上说,在采访中说,在围脖上说。
但那些都是在地面上说的,在重力下说的,在几百万人围观下说的。
现在他在太空里,在失重中,在只有他自己的舱内,他又说了一遍。
不是对别人说,是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发射场外围,几万双眼睛盯着天空。
那道银白色的光痕已经消失了,火箭早就飞出了视线。
但没有人走,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方向,好像在等着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人问她念什么,她说念平安。
她不信佛,但她现在信了。
一个老大爷举着望远镜,什么都看不到,但还举着。
旁边的人劝他放下,他不肯。
他说万一能看见呢,万一苏辰在窗户里冲我们招手呢。
直播间里,弹幕少了很多,不是没人发,是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直播画面。
苏辰没有开摄像头,屏幕上是地面指挥中心的画面。
技术人员在忙碌,数据在跳动,一切正常。
但所有人都在等,等苏辰的声音,等苏辰的脸,等那句成功了。
一个网友发了一条弹幕,就四个字:
苏辰平安。
然后几万个人复制粘贴,满屏都是苏辰平安。
没有别的词,就这四个字,一遍一遍地刷。
观礼台上,郑局长站在最前面,仰着头,手背在身后,但手指一直在抖。
旁边刘明清看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郑局长,别担心。苏辰这个人,我了解。他经常干这种看着吓人、其实稳得很的事。”
“朱雀那次,米国那个马斯克摔了,我给苏辰打电话,急得一晚上没睡。你猜他怎么说。”
郑局长看着他:
“怎么说。”
刘明清学着苏辰的语气:
“刘领导,您就放一百三十八个心吧,结果你也看到了,朱雀飞得比谁都稳。”
郑局长笑了,手不抖了。
“一百三十八个心,他倒是不贪多。”
刘明清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