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跑不过李默。
黑马是突厥的好马,四蹄翻飞,几步就追上了。
李默大刀探出,一刀斩在千夫长的后背上,铁甲像纸一样被劈开,人从马上栽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
营地彻底乱了。
士兵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的往北跑,有的往河边跑,有的连滚带爬钻进帐篷里,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李默没有追。
他勒住马,扫了一眼营地。
两三千人的营地,被他一个人杀穿了。
地上躺着一百多具尸体,血流成河,汇成小溪,往渭水方向流淌。
帐篷东倒西歪,灶台被踩翻,火苗引燃了帐篷布,火势开始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继续往北。
前方五里,才是颉利可汗的中军。
那里有十几万大军,有最精锐的护卫,有颉利可汗本人。
李默策马狂奔,黑马的四蹄踏在渭水北岸的沙土地上,扬起一路尘土。
前方又有营地。
这次更大,帐篷连绵不绝,旌旗如林,少说有五六千人。
这是颉利可汗的前锋营地,驻扎的是突厥最精锐的骑兵,个个都是百战老兵。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号角声此起彼伏,传令兵骑着快马在营地之间穿梭,把命令传到每一个帐篷。
“有人从南边杀过来了!”
“一个人,一个人就把后队的营地冲了?”
“千夫长巴鲁被杀了!后队全散了!”
“放屁!一个人能杀散两千人?”
“你去看!那根本不是人!是妖怪!”
前锋营地的万夫长叫阿史那德,是颉利可汗的族弟,三十出头,骁勇善战,在突厥军中威望很高。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骝马,站在营地中央,听着四面八方的消息,脸色铁青。
“一个人,一把刀,杀了巴鲁,冲散了两千人的营地。”他重复着这个消息,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身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万夫长,要不要派人去拦住他?”
“拦,拿什么拦,后队两千人都没拦住,你派几百人去送死?”阿史那德瞪了那人一眼。
他想了想,下令道:“集结,全队集结,列阵迎敌,我就不信,一个人能冲垮我五千精骑。”
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突厥骑兵纷纷上马,列成阵型。
前排是重骑兵,人和马都披着皮甲,手持长矛,排成密集的队形。
后排是轻骑兵,弓箭在手,随时准备放箭。
两翼是游骑,负责包抄和追击。
五千人的骑兵阵,横跨渭水北岸,黑压压一片,像一道铁墙。
李默远远地看到了这个阵势。
他勒住马,停在距离敌阵两百步的地方。
黑马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白沫,跑了这么久,它也累了。
李默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下马,从马背上解下水囊,喝了几口,又倒了一些在手心,送到马嘴边。
马舔了舔他的手心,舔干净了水。
“再跑一程,就一程。”李默低声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又翻身上马,握紧了大刀。
他没有绕路,没有迂回,甚至没有减速。
他直直地朝着五千人的军阵冲了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