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有时候比军令更有用。
李默从尸体堆里站起来,浑身是血,刀上挂着碎肉,一步一步地朝着阿史那德走过来。
阿史那德握紧了弯刀,手在发抖。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把沾满鲜血的大刀举起来...
“唰...”
刀光一闪而过。
然后...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默砍下阿史那德的人头,挂在马鞍上,重新抢了一匹马,继续往北。
前方,就是颉利可汗的中军。
十几万大军,最精锐的护卫,最坚固的营寨。
他没有犹豫。
渭水北岸,烟尘滚滚。
颉利可汗的中军大营设在距离黄山村约七八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背靠一座小山丘,面向渭水,地势开阔,易守难攻。
大营占地极广,帐篷连绵数里,旌旗如云。
中军帐前竖着一面巨大的帅旗,上面绣着金色的狼头,旗杆有碗口粗,三丈多高,在风中猎猎作响。
帅旗周围,是颉利可汗的亲卫营,三千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大营外围,是层层叠叠的营寨,鹿角、壕沟、拒马,布得密密麻麻。
这就是颉利可汗的中军,十余万大军的指挥中枢。
此刻,中军帐内,颉利可汗正在用早膳。
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着一股凶狠。
他穿着金色的铠甲,腰悬宝石弯刀,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摆着烤羊肉、马奶酒和抢来的大唐瓷器。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可汗!大事不好!南边…南边有人杀过来了!”
颉利可汗放下手中的羊腿,皱了皱眉道:“什么人?多少人?”
“一…一个人。”
帐内的将领们哄笑起来。
“一个人...哈哈哈哈!”
“穆尔,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一个人也值得来报,你这个传令兵不想当了?”
颉利可汗也笑了,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道:“一个人能怎样,杀了几个散兵游勇,也值得大惊小怪。”
传令兵抬起头,脸色煞白的道:“可汗,后队的巴鲁千夫长…被他杀了,后队两千人,被冲散了。”
笑声戛然而止。
颉利可汗放下酒杯,眼睛眯了起来。
“前锋营的阿史那德万夫长率五千人列阵迎敌……也被他冲垮了,阿史那德万夫长…阵亡。”
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一个人,杀了巴鲁,冲散了后队两千人,又冲垮了前锋营五千精骑,杀了阿史那德?
这是什么人?
“胡说八道!五千精骑,就是五千头猪,一个人也杀不完!你在这里妖惑众,老子砍了你!”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站起来,一脚踹翻了传令兵叫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亲眼看到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人,是妖怪!刀枪不入,箭射不穿,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那大将还要打,颉利可汗抬手制止了他。
“你说…刀枪不入?”
“是...小的亲眼看到,他身上中了几十箭,但跟没事人一样,箭矢根本射不穿他的身体,只是破了点皮!”
颉利可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来,走出帐篷。
帐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抬手搭了个凉棚,往南边看去。
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隐隐能看到无数黑点在往这边跑,那是溃逃的突厥士兵。
而在那些黑点后面,有一匹快马,正在逆流而上,朝着中军大营的方向冲来。
一匹马,一个人,一把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