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李默走进厨房。
柳含烟正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你认识商人吗?”
柳含烟愣了一下道:“什么?”
“商人,做生意的,你以前跟着岳丈跑过商,认不认识信得过的商贾?”
柳含烟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过来。
她知道夫君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认识几个,都是父亲生前的老相识,一个在长安东市开绸缎庄,姓周,叫周安,一个在洛阳做粮食生意,姓马,叫马德。
还有一个在扬州贩盐的,姓顾,叫顾远山,这三个都是父亲多年的朋友,人品信得过,不是奸商。”
李默点了点头。
“怎么了,夫君,你要做生意?”柳含烟有些惊讶。
“不是我做,是他们做。”李默说。
柳含烟更糊涂了。
李默想了想,把铁磨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柳含烟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夫君,你是说,你要做一个铁的磨面的家伙,比石磨快十倍,然后让周掌柜献给朝廷?朝廷给他奖励,他给你钱?”
“对。”
柳含烟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道:“夫君,你怎么想到的?”
李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像他没有回答老周铁匠一样。
柳含烟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周掌柜最近来过。”她说。
李默抬起头。
“就是上个月,送绸缎和点心的那个,他说他姓周,是长安东市瑞福祥绸缎庄的掌柜。”柳含烟说。
李默想起来了。
那个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是受人之托送东西,不肯说托付的人是谁。
绸缎和点心李默没收,让他拿回去了。
“他是你认识的那个周安?”李默问。
“应该是,长安东市瑞福祥绸缎庄,姓周,叫周安,年纪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留着三缕长须,父亲在世的时候,我见过他几次。”
李默沉默了片刻。
如果周安就是柳含烟认识的那个周安,那他为什么要受人之托来送东西...
是谁托他送的...
他想起了李靖。
李靖来找过他,他拒绝了。
李靖回长安之后,又派人来过吗...
也许那些东西是李靖送的,也许是朝中什么人送的,也许是……
“夫君?”柳含烟叫了他一声。
李默回过神来。
“能不能联系上周安?”
柳含烟想了想后说道:“上次他留了个地址,说夫君改主意了,可以去找他,我收起来了,放在屋里。”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长安东市瑞福祥绸缎庄”几个字,字迹工整。
李默接过纸条,看了看。
“过几天,我去长安。”他说。
柳含烟愣了一下道:“去长安?你不是说不去长安吗?”
“不去朝廷,去东市。”
柳含烟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总觉得,夫君自从渭水回来后,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只想在黄山村种田打猎,一辈子不离开这个村子。
现在的他,开始想赚钱的事了,开始想铁磨的事了,开始想商贾的事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这些变化是好的。
“那你小心点。”她说。
“嗯。”
铁磨开工的第五天,李默发现了一个问题。
九百多号人,每天要吃三顿饭。
虽然他们自己打猎捕鱼挖野菜,能解决一部分,但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