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大声点。”

蒋同明一愣。

江渝转头。

“罗青，记下来。”

罗青立刻拿笔。

江渝声音很稳。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二块板第一次通电，有短暂波动。蒋同明同志现场嘲笑，称板子快断气。”

蒋同明脸色变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等它稳了。”

江渝看着他。

“给你念。”

屋里有人憋不住笑。

魏世宽脸色也不好看。

“江同志，你别总把精力放在这些嘴皮子上。板子不稳，你先查自己工艺。”

“工艺我会查。”

江渝拿起一只被刮坏的零件，放到桌上。

“人心也得查。”

丁师傅只看了一眼，脸就沉了。

“这不是磕的。拿刀尖刮过。”

宋振平眼睛红了。

“又动手脚？”

魏世宽皱眉。

“证据呢？别什么都赖老同志。”

“不用赖。”

江渝换上备用件。

“脏手会自己伸出来。”

蒋同明嘴硬。

“你少吓人。”

“我不吓人。”

江渝把开关重新推上去。

“我让灯吓你。”

啪。

灯亮了。

这一次，稳稳的。

不闪。

不抖。

昏黄的一点光，照在蒋同明脸上。

他的笑僵住了。

罗青捂住嘴。

丁师傅猛地拍桌。

“成了！”

宋振平眼眶通红。

“江总工，通联吗？”

“通。”

魏世宽脸色变了。

“现在？设备还没热稳！”

江渝反问。

“怕什么？”

她看着魏世宽。

“你不是说不可能成？”

魏世宽被堵得说不出话。

十分钟后。

一块板留在实验室。

另一块板被宋振平抱到走廊尽头。

中间隔着两道墙。

罗青站在记录桌旁，声音发紧。

“第一次短距通联，开始。”

滋滋。

杂音传来。

蒋同明又想笑。

可这一次，他没敢出声。

下一秒。

走廊尽头传来宋振平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收到！”

屋里一静。

江渝拿起话筒。

“报数。”

宋振平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二、三、四、五！”

罗青的笔尖在纸上抖。

“第一次短距通联成功。”

丁师傅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灯，亮得好。”

罗青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

“江总工，孩子要是知道妈妈这么厉害，肯定也高兴。”

江渝摘耳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

“她现在只知道饿了哭。”

丁师傅笑了。

“哭声亮堂，说明有劲。”

江渝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只一下。

又恢复冷静。

她看向门口。

“顾副院长呢？”

门口那人哑着嗓子。

“在、在办公室。”

“去请。”

江渝看着满屋子人。

“告诉他。”

“第二盏灯也亮了。”

她顿了顿。

“现在该轮到他解释，为什么有人这么怕它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