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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巡视—双面女谍

吴志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吴组长,别紧张。”周志刚站起来,语气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知道您会来的。请坐。”

“举报电话是你安排的?”吴志远没有坐,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后面、窗户外面、桌子下面,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举报电话是真的。”周志刚笑了笑,“只是举报人临时有事,来不了。我替他来跟吴组长聊聊天。”

“推女孩下楼的人是王海涛的司机,这也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周志刚的语气依然温和,“刘志强确实是王海涛的司机,那个女孩也确实是被人推下去的。

但这些事,吴组长您管不了。您是个县长,正处级干部,我尊敬您。

但山南的水有多深,您可能还不完全了解。”

吴志远没有说话。

周志刚坐下来,把桌上的应急灯调亮了一些,昏黄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吴组长,我今天请您来,不是要跟您作对的。

恰恰相反,我想跟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的方法很特别。”吴志远说。

“您别误会。我知道您是干实事的人,不是那种只会搜黑材料的。

您刚来山南,我拜访您,在您房间留的那点心意,您没要,就知道您是条汉子。”

“所以你今天是来试探我的?”

“是来谈合作的。吴组长,您在青岩县干得好好的,被派到山南来巡视,说白了,是有人想支开您。

您在青岩碍了别人的事,所以人家把您发配到山南来了。

您辛辛苦苦查来查去,回去之后青岩还是那个青岩,您能得到什么?”

“我来山南是省委的安排。做什么、不做什么,由组织决定,不是由你周总决定。”

“吴组长,我不是要干涉您的工作。

我只是想跟您说,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堤坝工程是豆腐渣,但那又怎样?

反正已经修好了,去年出事的那一段也补修了。

帝豪夜总会确实有些灰色的东西,但那又怎样?

哪个城市没有这种地方?这对促进经济有用。

您非要较真,最后的结果未必是您想要的。”

“韦林山是怎么死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志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韦林山是自杀的。公安的结论很清楚。”

“公安的结论,是王海涛给的结论。”

“王海涛给的结论就是权威结论。他是公安局长,他说的就是法律。”

“法律不是王海涛说了算的。”

周志刚盯着吴志远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吴组长,您是个难得的人。

我周志刚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很多,但有骨气的不多。您是其中一个。”

他拍了拍手。

房间角落的一扇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头发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但眼睛是红的,明显刚刚哭过。

她走到周志刚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吴志远。

周志刚伸手揽住女孩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父亲在安抚女儿。

“这是我的养女,叫小玉。”周志刚的语气很柔和,“小玉,叫吴叔叔。”

女孩胆怯地叫了一声:“吴叔叔”

“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志刚站起来,走到吴志远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吴组长,您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

男人嘛,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这个女孩今年十八岁,干干净净的,没人碰过。

您要是看得上,今天她就是您的。”

吴志远心中沉思,周志刚在拉他下水。

由于自己太急于要证据,放松警惕,被周志刚牵着鼻子走。

但是,他并不害怕,也并不后悔。

因为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何止是要动周志刚的奶酪?

简直是将周志刚送到断头台!

周志刚怎么会善罢甘休?

与周志刚短兵相接,是避免不了的。

但到目前为止,周志刚显然没有杀他的想法。

如果杀人,就不会大费周章了。

周志刚笑了笑:“吴组长,您别误会。我不是要贿赂您,也不是要陷害您。

我只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朋友之间,什么都好商量。”

“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志刚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吴组长,您不同意也没关系。

但我得跟您说清楚,这个房间的四面墙外面,现在都站着我的人。

您今天要么做我的朋友,要么——”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吴志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那个女孩。他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神会控制不住情绪。

“周总,你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让我闭嘴?”

“我不是要让您闭嘴。我是要跟您交朋友。”周志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吴组长,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房间里的空气非常凝重。

应急灯的光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把周志刚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吴志远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弯曲,重心微微下沉。

这个姿势只有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才能在不经意间做到。

散打的起始姿势,进可攻,退可守。

他学过散打,而且,身手不错,又在国安系统历练过。

周志刚能打听出他吴志远在青岩被人排挤,但不一定能打听出他当过国安,更不一定能打听出他曾经获得过全省大学生运动会散打冠军。

以吴志远的身手,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不成问题。

但今天,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周志刚说四面墙外都站着他的人,大概率不是吓人,而是真话。

但无论如何,硬闯不是最优选择。

因为他此刻赤手空拳,如果对方有刀具、有棍棒,甚至有枪,那就非常危险。

好在孙润才此刻应该就在附近。

不要小看孙润才。

他可不只是临时抽调的巡视组成员,还是一名警察。

“周总,你觉得一个女人就能毁了我?”

“不是毁了你。我是一番好意。或者说,是成人之美。

男人嘛,谁没个七情六欲?你把这个女孩睡了,你就是我周志刚的朋友。

你回到青岩还是县长,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你呢?你手里就有了我的把柄?”

周志刚笑了。

“吴组长,您是个明白人。

这个世界上,最铁的关系不是亲情,不是友情,是把柄。

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有你的把柄,我们就是最铁的兄弟。”

“韦林山也是你的兄弟?”

周志刚的脸色变了。

“韦林山不识抬举。”

“所以你就杀了他。”

“吴组长,说话要讲证据。韦林山是自杀的,公安有结论。

您这么说,我可以告您诽谤。”

“你去告。”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小玉站在墙角,低着头。

吴志远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她看起来比小雨要小,可能都没有十八岁。

吴志远终于忍不住了:“周总,你这是违法犯罪!想利用这种手段控制我!不仅龌龊,也非常卑鄙!”

周志刚哈哈大笑:“吴组长,我可从来没说我是光明磊落啊。”

“小玉。”吴志远喊了她一声。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不用怕。今天没有人会伤害你。”

周志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吴组长,我好话已经说尽了。既然您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了。

两个壮汉走了进来,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另一个空着手,但握紧拳头。

“我再问您一次,这个朋友,您是交,还是不交?”

吴志远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膝盖微曲,重心落在前脚掌,右手微微抬起,左手护在胸前。

他的眼睛在两个壮汉之间快速移动,估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速度和攻击路线。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志刚退后一步,“把他按住,扒光衣服!我就不信,他面对貌美如花的少女,会没有欲望!”

两个壮汉扑了上来。

拎钢管的那位先动手,钢管朝吴志远的肩膀砸下来。

吴志远身体侧转,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皮簌簌落下。

吴志远的右手在侧转的同时已经蓄好了力,肘部猛地向后一顶,正中对方的肋骨。

那壮汉闷哼一声,捂着肋骨后退了两步。

第二个人趁机从侧面冲上来,一拳朝吴志远的面门砸来。

吴志远偏头避开,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带,借力打力,那壮汉重心不稳,踉跄着朝前扑去。

吴志远的膝盖在他扑过来的瞬间顶了上去,正中腹部。

那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

前后不过五六秒钟。

壮汉捂着肋骨,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吴志远没有乘胜追击,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目光盯着门口。

周志刚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吴志远身手这么好。

“看不出来,吴组长还是练家子。”周志刚挥了挥手,门外又走进来四个壮汉,这次手里都拿着家伙。

吴志远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孙润才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取证。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穿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是赵铁军。

另外两个也是警察,都是赵铁军带过来的,被王海涛排挤的那拨人。

“周志刚,你涉嫌强奸妇女、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我已经全程录音录像。”孙润才厉声说。

那几个刚进来的壮汉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志刚盯着孙润才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孙组长,您误会了。我跟吴组长只是私人聚会,聊聊天,喝喝茶。

我这个人好客,叫来了几个朋友作陪。这有什么问题吗?”

“私人聚会?”孙润才看了一眼墙角的小玉,“那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我的养女。带她来认识认识吴组长,有什么问题?”

“养女?有收养手续吗?”

周志刚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鸷。

“孙组长,您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可以立案调查。但您得有证据。”

他转过身,看着吴志远。

“吴组长,今天的事,算我周志刚唐突了。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门口走去。

那几个壮汉跟在他身后。

经过孙润才身边的时候,周志刚停了一下,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孙组长,您那个录音最好别乱用。有些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孙润才没有理他。

周志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小玉身上。

“小玉,走。”

小玉低着头,慢慢挪动脚步,朝门口走去。

孙润才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

周志刚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孙组长,什么意思?”

“这个女孩不能走。”

“她是我的养女,我带她回家,你有什么资格拦?”

“养女?”孙润才盯着小玉,“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儿?”

小玉低着头,不说话。

“小玉,你告诉这位叔叔,你是不是我女儿?”周志刚沉声道。

小玉抬起头,看了周志刚一眼,轻声说:“是。”

“叫什么?”

“爸爸。”小玉声如蚊吟。

周志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孙润才:“听见了?孙组长,还要不要看户口本?”

孙润才知道小玉在说谎,但他没有证据。

“让开。”周志刚伸手拨开孙润才的胳膊,拉着小玉的手腕,大步走了出去。

那几个壮汉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吴志远始终没有开口。

他站在窗边,看着周志刚一行人走出水泥厂的大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孙润才转过身,看着吴志远,不解地问:“志远,你刚才怎么不拦?

周志刚非法拘禁、威胁恐吓,还带了那么多打手,光天化日之下设局害人。

我们有录音录像,有赵铁军他们作证,抓他完全够条件!”

吴志远沉默了几秒,平静回答:“抓不了。”

“为什么?”

“第一,周志刚今天带了多少人?

他外面至少还有四五个,加上屋里那几个,十几个人。

我们几个人?你、我、赵铁军,加上他带来的两个兄弟,满打满算五个人。

五对十几,人家手里还有家伙,怎么抓?动起手来,吃亏的是我们。”

孙润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我们是巡视组,不是执法机关。

巡视组的职责是发现问题、移交线索,没有抓人的权力。

今天如果我们动了手,周志刚反咬一口,说巡视组滥用职权、暴力执法,到时候被动的不是周志刚,是我们。”

“第三,周志刚就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孙润才点了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那个女孩呢?小玉。你就这么让她被带走了?”

吴志远的眼神暗了下来。

“我不会让她等太久。”

三天后,噩耗传来。

张德胜死了。

车祸。

凌晨一点,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在一条公路上追尾了张德胜的面包车。

面包车被撞得完全变了形,油箱破裂,燃起大火。

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车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

张德胜被烧得面目全非,连dna都要靠比对才能确认身份。

货车司机弃车逃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吴志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整理材料。

李心怡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吴组长,张德胜……出事了。”

吴志远大惊,然后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心怡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死的?”吴志远终于发话了。

“车祸。说是凌晨一点,被一辆货车追尾,车子烧了。”

“货车呢?”

“逃逸了。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

吴志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韦林山死了,张德胜死了。一个坠楼,一个车祸。一个十天前,一个今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冬天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寒气逼人。

“润才呢?”

“在楼下,接电话。省厅那边来的消息。”

“小李,你把张德胜之前交的那些材料重新整理一遍。

照片、录音、施工日志,全部扫描备份,原件封存。多备几份,分开存放。”

“好。”

“还有,通知老刘,堤坝工程的检测报告抓紧出。

省厅那边催一下,韦林山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心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吴志远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他想起张德胜坐在农机修理铺里说的那句话——“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了也没人知道。”

现在,他死了。

但吴志远知道。

当天下午,吴志远给曹龙华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十七分钟。

他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按照时间顺序、证据链条、涉案人员层级,一一做了汇报。

从韦林山的举报材料和技术检测报告,到张德胜的施工日志和现场照片;

从赵铁军提供的卷宗摘要和王海涛关系网,到徐美凤潜入巡视组驻地的监控记录;

从帝豪夜总会的暗访情况,到周志刚设局威胁、试图拉他下水的完整录音。

电话那头,曹龙华沉默了很久。

“山南县公安局的情况,比你当初汇报的还要严重。”

“是。王海涛把公安局变成了他自己的私人武装。

刑侦、治安、经侦、派出所,各条线都有他的人。

谁跟他作对,轻则靠边站,重则家破人亡。

赵铁军这样的正直干警被边缘化,钱江这样的嫡系被重用。

老百姓有事不敢报警,报警了也没用。

长此以往,山南县就没有法治了!”

“韦林山和张德胜的死,跟王海涛和周志刚有关吗?”

“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

但韦林山死之前最后接的那个电话,号码是用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身份证办的。

张德胜被撞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那里刚好是监控盲区。

货车没有牌照,司机弃车逃逸,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不是巧合。”

“省厅那边怎么说?”

“韦林山的尸检报告,省厅法医已经出了初步结论。

死者体表有多处非坠落造成的损伤,双手手指有明显的抵抗伤,不排除他杀可能。正式结论还要等复检。”

曹龙华又沉默了。

“志远,你跟我说实话,现在手里的证据,够不够动王海涛?”

吴志远想了想。

“够。但不够一锤定音。

王海涛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反侦查能力很强。

他经手的每一件事都隔了好几层,表面上看都跟他没关系。

周志刚给他的钱,走的是他情妇的公司;

他打招呼摆平的事,从来不自己出面,都是让钱江他们去办。

我们现在能证明的是,在他的治下,山南县公安局出现了大面积的问题。

证明他个人直接涉案,还需要更多证据。”

“但如果不先动他,更多的证据就出不来。”曹龙华接过了话头。

“对。王海涛还在位置上一天,证人就多一分危险,证据就可能被销毁。

赵铁军现在虽然出来了,但随时可能再出事。

张德胜已经死了,韦林山也死了,下一个是谁?小雨?还是赵铁军?”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会向省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汇报。

如果领导同意,就移交相关线索,由江北市纪委对王海涛采取留置措施。

在正式决定下来之前,你们要注意安全。

王海涛如果感觉到危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白。”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法医和痕检专家抵达山南。

韦林山的遗体被重新解剖。

省厅的法医团队和江北市公安局的法医共同参与,县医院病理科配合。

几天后,尸检报告正式出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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