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指摘别人,先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吧!"
说罢,她拉开车门,从李向华怀里接过念念,坐了进去。
孙秀云也跟着上了车,只留下李向华还站在车门外,与周卫庭对峙。
"让开。"李向华的声音冷硬。
周卫庭没动。
两个男人在车灯昏黄的光晕里对视,一个满眼焦灼与悔恨,一个满眼冷意与鄙夷。
"周队长,"李向华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吗?"
周卫庭没说话。
"因为我曾经发过誓,"李向华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绝不会让小晴受一点委屈,挨半点欺负!"
"可你呢?你不仅让她痛苦,还让她女儿也受委屈,挨欺负!"
“你本该给她们遮风挡雨,可现在,所有的风雨都是你带来了!”
周卫庭的身子晃了晃。
李向华盯着他的眼睛:“周卫庭,你不配当她的丈夫,更不配当念念的父亲。”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卫庭下意识地追着跑了两步,车窗却始终没有摇下来。
他看见念念趴在后窗上,小小的脸贴着玻璃,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他心胆俱裂的――平静。
仿佛正在凝视着曾经珍视的东西,渐行渐远。
而她,早已经做好了接纳这种结局的准备。
车子拐过弯,消失在夜色里。
周卫庭站在原地,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冷。
杜月琴追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那个从来都是脊背挺直、意气风发的儿子,像根被抽去了主心骨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戳在寒风里。
"人呢?"杜月琴左右张望。
"走了。"周卫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你个没用的东西!"杜月琴气得又要扬手,看见他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卫庭啊,"杜月琴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你知道妈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周卫庭抬头看她。
"是当年同意你把明明和落莎接到军区。"
杜月琴望着儿子震惊的眼神,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想着,明明毕竟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莎莎又那么小就没了爸……"
“你们兄妹一场,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应该的。”
"可我没想到,你会照顾到把自己的家都照顾没了。"
"妈……"
"你别叫我妈,"杜月琴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我没你这么糊涂的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尽早给我把我儿媳妇和大步给我追回来!”
“否则,这辈子就别再叫我妈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周卫庭一个人留在院子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