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之际,一声清喝自远处传来。
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中众人精神一振——是天师!
紧接着,轰鸣声炸响!并非一声两声,而是千万道雷霆同时咆哮般的怒吼,仿佛整座山脉都被炽白的电光笼罩。
即便隔着厚重的殿墙,那浩瀚天威仍让所有人战栗不已。
米肖夏早已停止调息,起身凝神细听,眉头渐渐锁紧。
“张通玄!此仇必报!”
“小道士……他日定将你门人诛绝!”
……
雷声持续了短短片刻,深山之中便传来几声嘶哑的咒骂,气息已然涣散,显然受了重创。
骂声很快消散,外界重归死寂。
约莫一刻钟后,张通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妖邪已退,诸位请出。”
“天师已降服妖魔!随我出殿!”
清溪道人面露红光,整了整衣冠,高声引领众人向门口走去。
道士们无不激动,步伐显得急促而凌乱。
如此便结束了?
米肖夏心中犹疑。
漫山遍野的精怪,更有道行高深的妖王统领,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尽数击退?
然而,当伏魔殿沉重的门扉洞开,他随着人潮走出,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晨光初透,金辉温柔地铺满山间。
可目光所及之处——庭院、墙头、树梢,到处倒伏着焦黑的形体。
可目光所及之处——庭院、墙头、树梢,到处倒伏着焦黑的形体。
野猪、白鹿、虎豹……诸般生灵皆已化作扭曲的残骸,表面缭绕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而浓烈的焦熟气息。
米肖夏愕然失语,道士们满面崇敬,刘洪悄悄抹了抹嘴角。
“道长,”
米肖夏良久才回过神,低声问身旁的清溪道人,“敢问天师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清溪道人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缭绕的烟云:“此事,贫道亦无从知晓。”
“真是了不得……”
方才藏身于伏魔殿内,虽未能亲眼目睹外界的景象,但此刻已能大致想象出那番情景。
张通玄抵达龙虎山,见漫山遍野皆是精怪横行,当即勃然震怒,引动九天雷法,数千道神雷轰然落下,转瞬之间,群妖灰飞烟灭!
单凭这一手召雷之术,张通玄便足以在人间立下赫赫威名。
即便日后飞升地仙界,也绝非可以轻视的角色。
残存的精怪在妖王率领下仓皇逃窜。
危机既除,众道士便开始收敛同门遗骸,清理被践踏得凌乱不堪的上清宫。
米肖夏举目四望,依旧不见张通玄的身影。
挥手间荡平群妖,随后飘然远去,年仅十余岁的张通玄,已然有了这般超然的气度。
“还请掌教代我们向天师致谢。”
“告辞!”
昨夜动荡一整晚,如今上清宫处处杂乱,米肖夏与刘洪也不便久留添乱,午前便向清溪道人辞别下山。
“得空时我去寻你饮酒。”
张通玄昨日下山时已赐下符水,江州瘟疫随之化解。
刘洪心系疫情,下山后便与米肖夏作别,径直赶回府衙。
“还是免了吧。”
米肖夏轻哼一声,翻身上了小黑,也直接折返折冲府。
说来也奇,昨夜那般动静,小黑竟安然无恙,看来脚程快确是一桩本事。
“驾!”
上了官道,想起在龙虎山盘桓整日却始终未能见到张通玄,米肖夏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但仅从旁人所述来看,张通玄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非凡。
只他一人坐镇,长春教若想与正一道争夺信众,便绝难硬撼。
虽未得见张通玄,此番龙虎山之行,米肖夏却得了一瓶聚气丹,借此提前突破至练气四重天,也算收获颇丰。
更何况,在吸纳大量煞气之后,他腹中那枚宝丹也已彻底蜕变。
**张口吐出口中宝丹,大小仍如弹丸,色泽却已全然不同,乌黑之中隐隐透出一层暗红。
融入了大量煞气之后,这枚宝丹不仅质地愈发坚凝,更能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如阴火般迸发出汹涌煞气,令人防不胜防,极易遭其中伤。
“甚好。”
米肖夏暗自估量,此丹威力已不逊于上品法器。
原本只是随意炼化,未料竟真成就了一门凌厉手段。
自龙虎山回到折冲府,诸事皆按部就班推进。
折冲府中无非操练兵马、革新武备。
米肖夏早已传授武艺在前,如今财力雄厚,一切自是水到渠成,寻常事务已无需他亲自过问。
长春教在扫清苏州境内其他宗门后,迅速于各县镇兴建庙宇,广纳信徒。
其势力蔓延之迅疾,已非寻常积累可比,几乎是一夜之间便根深叶茂。
与此同时,教会凭借雄厚的财力渗透苏州官场各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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