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黎漾身后,神色晦暗不明。
他威严的面容隐在伞下,无情地催促她:“黎小姐,动作要快点了,时间快来不及。”
黎漾身体猛地僵住。
眼前是傅承州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身后是陈烬还在等她。
她左右为难,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冰冷。
黎漾痛苦地凑近傅承州,抵着他的额头。“傅承州……”
两人呼吸交错。
黎漾不断确认着傅承州的存在,然后近乎绝望地,缓缓松开他的手,“对不起。”
傅承州的眼神瞬间变得绝望。
如同被抽走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的人。
他伸手拽住黎漾的手腕,把她狠狠拉回怀里,力气之大,像是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别走……求你……求你……”
他声音低哑,毫无尊严地哀求。
只要她留下,只要她不走,他可以把命都给她。
黎漾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次她狠下心,一根一根掰开傅承州的手指,“阿州,等我。”
傅承州的手最终被拽开。
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留不住她,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黎漾转身跑向码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她不敢回头。
她知道傅承州还在看着她。
她知道他一定还等在原地。
可她不能停下。
她只要回头,就一定会心软。
陈烬还在等她。
船笛声在雨夜中响起,黎漾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甲板上。
傅承州跪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领,浸透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码头的灯光熄灭,直到雨声渐歇,直到他的身体冷得失去知觉。
他仍然跪在那里。
等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承诺。
傅承州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晕,好似是被水洗褪色的油画。
他的手指搭在迈巴赫的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指腹因长时间紧握而发麻。
她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淋湿的身体很冷,可更冷的是胸口那块地方,犹如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灌满了冷风。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保安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