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老张看到傅承州的车,连忙撑着伞跑出来,在看清他的样子时愣住了。
“傅、傅总……您这是……”
傅承州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径直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老张举着伞追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从未见过傅承州这个样子,西装湿透,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别墅的浴室里。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在浴室镜面上凝结成雾。
傅承州站在水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可无论水温调得多高,他都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黎漾捧着他的脸说“等我”的样子;她掰开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尖说“对不起”的样子;她头也不回跑向码头的背影……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傅承州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到他踉跄着从浴室出来时,才发现自己的皮肤烫得吓人。
“38.9c。”
体温计上的数字明晃晃地在嘲弄他被抛弃的事实。
傅承州扯了扯嘴角,想笑,最后却只咳出一口腥甜的血来。
他倒在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黎漾、黎漾……”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为我停留,哪怕一次呢?”
他明明说过,他会帮她把陈烬接回来的啊!
高烧带来的幻觉像潮水般涌来。
傅承州梦见自己站在码头,雨下得比现实中还要大。
黎漾就在不远处,可无论他怎么跑,都追不上她。
“黎漾!”
他伸手去抓,只抓住了一把冰凉的雨水。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夜。
黎漾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她说:“等我。”
可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散在了雨幕中。
“别走……”
傅承州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床单。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雨还在下。
家庭医生来的时候,傅承州正靠在床头,手里攥着黎漾留下的发绳。
“傅总,您这烧得有点严重,得挂水。”
医生拿出输液瓶,动作麻利地配药。
傅承州没说话,只是盯着掌心里那根黑色的发绳,那是黎漾上次落在他车上的。
针头刺进手背的瞬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小姐呢?”医生环顾四周,“平时都是她照顾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