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是她的婆母,晕倒病了,自己若是转身走了,传出去,必然会说她不孝顺。
既然这样,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在这里伺候陆夫人。
大夫来得很快,把脉开药,“夫人这是肺腑淤塞,切莫再受刺激了。”
陆卿低头,连连点头,吩咐婢女去熬药。
暮色四合,陆卿卿来看了一眼,听闻白日里的动静后吓得没敢进门,转身就走了。
陆卿卿尽职地守着陆夫人,温竹坐在一侧绣着荷包,针脚细密。
眼看过了亥时,陆夫人未醒,温竹领着婢女回去了。
回到卧房,知之醒了,躺在小床上,一只脚翘了起来,甚至抖了抖,好不快活。
温竹轻轻戳了戳她的小鼻子,“你醒了呀,今晚你爹和你祖母可不好过。”
春玉噗嗤笑了:“姑娘,孙姑娘哪里听得懂你说的话。不过国公爷哪里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的不见他。”
“等事情结束后,他就回来了。”温竹讥讽一句,陆家的男人便是这样,出事指望女人顶着。
春玉恍然大悟,咬咬牙,“可真没出息。”
夜晚,陆卿没有回来。
翌日清晨,温竹再度侍疾,她来得早,陆卿还没走。
陆夫人醒了,见到温竹,抓过一侧的杯盏便砸了过去,陆卿轻轻蹙眉,但没有语。
杯盏落在温竹的脚边,她扫了一眼,含笑道:“母亲醒了,您是卿的母亲,自该为他的前程着想,您这样做,分明是不给卿颜面。”
陆夫人往日劝说的话,打了个滚,回到她的身上了。
陆夫人被这话堵得胸口一窒,抓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瞪着温竹那张平静含笑的脸,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语的儿子,一股邪火混着难的憋屈直冲头顶。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往日她用为了卿好这套说辞捆缚温竹,如今绳索调转,竟勒得她自己喘不过气。
温竹含笑静静看着她,“这回母亲深明大义,想必陆家的人都会心生感激。只是儿媳竟然不知母亲的库房里竟然有那么多好东西,这些年来,母亲将我们骗得好苦。”
“您总说家中艰难,您的体己早已贴补一空,让儿媳拿着嫁妆填补家用,莫要计较。儿媳那时年轻,信以为真,每每见您为钱财发愁,还自责自己未能多帮衬些。”
温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闲聊家常,每一个字都扎在陆夫人最痛的地方。
她微微俯身,主动替陆夫人掖好被角,叹气道:“如今才知道,原来母亲并非没有,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动自己的,便心安理得地动儿媳的。”
“你住口!”陆夫人终于找回一丝力气,“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温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夫人:“您是卿的母亲,拿钱给他填补窟窿,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者您库房里东西当真全都是您的吗?”
“是不是还有陆家公中的东西?”
闻,陆夫人眼中闪过慌张,温竹却不肯放过她:“母亲,您怎的不说话了。是不是公中的,将典卖的清单拿来对比即可。”
“不、不用了……”陆夫人彻底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