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气得不轻,那块牌子成了她最大的耻辱,她气冲冲地摔帘而去。
温竹无暇计较此事,带着知之去参加母亲重新落葬一事,也让人知会裴相一声。近日朝廷事情多,裴相未必有空与她一道过去。
她做好自己一人过去的打算,好在有文成一路跟随,路上也十分顺遂。
赶到时一切都准备就绪,新墓地是裴行止安排的,他被事情耽误,但派人前来安排,一切都井然有序。
重新填土安葬,温竹磕了头,看着仆人将土填上。
一切结束后,温竹才询问文成:“老侯爷的尸骸可找到了?”
“夫人问住我了,我可不知道此事。”文成笑了起来,“您呀,莫要担心此事,没有您,温家还不过日子了?我可听说温侯给女儿钱置办宅子家业。”
温侯膝下只一双嫡出的子女,温玉双腿废了,温姝名声没了,他依旧十分疼爱。这点让人十分羡慕。
“夫人,您还是小心些。上回回门后,我让人去打听了。温家修建祠堂,温家族人到处都在说您要出十万两给他们。您答应了吗?”
坟前草土气息浓厚,新翻的泥土带着潮润的腥气,混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
温竹听后冷冷地笑了起来,“文成,你可知我以前眼中的温家,世家大族,侯府门第,是何等风光。我父亲更是当朝侯爷,在朝领着官职,夫人更是世家宗妇。”
“我以为他们如同神人一般,可如今再看,哪里是什么风光,也不是神人,都是烂到骨子里的人。”
文成嗤笑掉:“夫人,因为您强大了,站在高位去看他们,他们便会烂透了。若他们不会算计您,自然是一副假面目。他们想要您的钱,自然会想尽办法去做,露出贪婪的一面。”
温竹颔首,道:“温家族人怎么想都是他们的事情,不敢上门来要的,先回家。”
文成领了吩咐,护送主子回府。
温竹靠着车壁,怀里搂着知之,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透进来的零碎光影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文成坐在车辕上,不时回头透过帘子看一眼里头,到底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夫人,那十万两的事,您当真不打算理会?”
“理会什么?”温竹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轻不重,“我一没立字据,二没当众许诺,不过是谁在背后嚼了几句舌根,便要我去填这窟窿?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文成低头,抿唇笑了。
回到府上,知之累了,温竹将她放在小床上,不忘吩咐文成:“去打听宫里的事情,再问问裴相处可要帮忙的?”
“好,属下这就去。”文成低下头答应下来,刚走两步,温竹将他唤住,“前几日陆家设宴,裴相去了吗?”
文成止步,冥思一番:“裴相没过去,但与齐世子去酒楼喝酒了。”
原来是与齐绥喝酒的。温竹心中了然,“我知道了,你去忙。”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婢女已经备好了热水,她净了手脸,换了一身家常的海棠色褙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歪了下来。
夏日的午后,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廊下的鹦鹉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咕哝两句学舌的话。
温竹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不得闲,脑海里想着宋知云的事情,温家不过是些琐事。父亲给了温姝宅子与银钱,亏损许多,自然想要找冤大头来填补空缺。
而她就是最合适的冤大头,不过碍于裴行止在,父亲压根不敢来找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