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会儿,她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暮色四合,知之也醒了,乳娘抱着她来回走动。
裴行止一夜未归,书剑来传信,不仅他没有回来,重臣也在慈安殿外守着,太皇太后怕是不成了。
温竹听后,吩咐道:“让人将家里鲜艳的物什都撤下来,还有去做些素衣,嘱咐他们不要出府闹事。”
书剑得了吩咐,应声退下,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长廊尽头。
温竹站在廊下,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正被黑暗吞噬,像一盏灯被缓缓拧灭。
她抬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暗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太皇太后要不行了,这位历经四朝、见证过无数风云变幻的老妇人,终究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低叹一声,殊不知宫里一片死气沉沉,太皇太后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儿孙跪在殿内。
院正跪在床前,手指搭在太皇太后的手腕上,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两个时辰,膝盖早就没了知觉,可他不敢动,也不敢松手。
他知道,自己手指下那根越来越弱的脉搏,牵扯着多少人的命。
贵妃见状,摆手让他退下去,自己缓步走到太皇太后跟前,突然间,太皇太后攥住她的手,“阿殷……”
“在、我在呢……”贵妃俯身,太皇太后低语:“枕下……”
贵妃闻,作势给太皇太后整理头发,顺势将手插入枕下,是一把钥匙。
她将钥匙攥入手中,旋即收了起来,“知道了。”
“皇帝……”太皇太后看着虚空,口中念念有词,“皇帝……”
贵妃忙对外开口:“去找陛下、快。”
话音落地,外面的人推门而进,皇帝大步走来,挥挥手:“都退出去。”
满地的人都循序起身,慢慢地退出去。皇帝走到床榻前,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祖母。”
闻,太皇太后蓦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眼睛慢慢地恢复清明,她猛地伸手抓住皇帝的衣襟。
皇帝不动,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祖母,您想说什么,您放心,阿殷有朕照顾,她不会有事的。”
“狗、东西,杀兄夺嫂……”太皇太后大声喘气,喉咙里发出声响。
骂了一句后,她轰然松开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贵妃见状扑上前,“祖母、祖母……”
她颤颤地伸手去试探鼻息,骤然收回手,推开皇帝就抱住老人家,“祖母……”
皇帝面露笑容,苟活这么多年,终于咽气了,老人长命,折损的便是儿孙的寿命,难怪他的大哥年岁轻轻就死了。
这就是他的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