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康一口吞下，眼睛却不安分地在姑娘的脸上和胸前扫来扫去，笑得一脸猥琐。

朱元璋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坐着，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竖子！

无耻！

真他娘的是个色胚！

咱大明的国运，咱老朱家的千秋万代，就要指望这么一个货色？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涨，要不是为了套出那屠龙之术，他现在就想冲上去，一脚把这个便宜外甥踹进池塘里喂鱼！

“老爷息怒，息怒啊。”

李善长赶紧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安抚道。

“您看，这叶先生虽然……虽然不拘小节，但这恰恰说明他有弱点啊。”

“正所谓人有七情六欲，有弱点，才好控制嘛。”

李善长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等会儿多灌他几杯，酒后吐真。到了那时候，您想问什么，他还不都得乖乖说出来？”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那杀人般的眼神总算是收敛了几分。

李善长心中稍定，立刻给那群舞女使了个眼色。

姑娘们心领神会。

一时间，劝酒的，献舞的，唱曲的，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叶康围在中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舞女们轮番的甜蜜攻势下，叶康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他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抱着身边的姑娘，一会儿要跟人家划拳，一会儿又拉着人家唱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古怪小调。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朱元璋看准时机，对着李善长微微颔首。

李善长立刻会意，轻轻一挥手。

亭子里的舞女和乐师们，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叶康还醉醺醺地靠在柱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再来一杯”。

朱元璋亲自拎着酒壶走过去，给他面前的酒杯满上。

月光下，酒液清冽，映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大外甥啊，喝……喝好了吧？”

“舅姥爷就想问问，你白天说的那个摊丁入亩，你说难在官绅和宗族……”

“那……那到底该怎么推行下去啊？”

叶康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模糊的舅姥爷，嘿嘿一笑，打了个酒嗝。

“嗝……多……多简单的事儿……”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差点一头栽倒，幸好被旁边的李善长扶住。

叶康推开李善长，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窗外，指向那一片沉寂在黑暗中的京城，以及更远处的广袤乡野。

他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让那些读书的学子……下乡去啊！”

“学子下乡？”

朱元璋和李善长同时一愣，完全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叶康醉醺醺地继续道：

“那帮秀才举人，成天就知道之乎者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完全脱离群众！”

“让他们……嗝……让他们都滚去乡下，吃住在老百姓家，跟老百姓一起……解读政策，宣讲……宣讲皇恩浩荡！”

“谁敢不去，谁敢不从，就给咱记下来，一辈子别想当官！”

叶康说完，得意洋洋地一拍胸脯，声音陡然拔高，吐出了几个让朱元璋和李善长如遭雷击的字眼。

“这叫……这叫上山下乡！”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