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宝绢号分号。
赵辅坐在柜台后面,手中捏着一封刚送来的信。
三船丝绸,二十万两银子,一夜之间被劫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
更让他愤怒的是,劫船的不是倭寇,不是水匪,而是漕运帮派的人,准确地说,是沈万林花钱雇来的人。
“赵掌柜,查清楚了。”
一个伙计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道。
“是沈家出的手,他们勾结了漕运帮派,那三船丝绸现在就在苏州城外的码头上,沈家的人正在卸货。”
赵辅站起身来。
“沈万林,他疯了?”
伙计苦笑道。
“他没疯,他是故意的,沈万林还放出话来,说宝绢号想在江南做买卖,得先过他沈家这一关。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叶侯爷在京城是侯爷,在江南什么都不是。”
赵辅咬了咬牙,沈万林这是在挑衅,他以为有江南豪族撑腰,有漕运帮派做爪牙,就能跟叶康叫板?天真。
“备马,我要去沈家。”
“赵掌柜,您一个人去?”
伙计急了。
“沈万林可是摆明了要跟咱们作对,您这不是送上门去吗?”
“送上门又怎样?”
赵辅冷笑一声。
“他沈万林敢动我一根汗毛,叶侯爷就能让他沈家从江南消失。”
赵辅带着两个伙计,骑马直奔沈府。
沈府大门紧闭,门前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手中握着齐眉棍。看到赵辅,为首的家丁伸手一拦。
“赵掌柜,我们家主说了,今天不见客。”
赵辅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沈万林,他要是不见我,明天来的就不是我,是锦衣卫。”
家丁脸色一变,转身跑进去通报。
片刻后,大门打开,沈万林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赵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辅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沈老板,那三船丝绸的事,你心里有数,叶侯爷让我问你一句话,那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沈万林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赵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三船丝绸被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赵辅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扔在沈万林面前。
“这是漕运帮派那几个头目的口供,他们可是把什么都说了,沈老板,你要不要看看?”
沈万林弯腰捡起那份名单看了一下。
名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姓名、出资金额、以及和漕运帮派联络的时间、地点,每一个细节都有板有眼,让人无从抵赖。
“这是假的!”沈万林吼道。
赵辅冷笑一声。
“沈老板,你要是觉得是假的,咱们可以去衙门对质,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一旦进了衙门,就不是二十万两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沈万林的双手开始颤抖,赵辅不是在吓唬他。
叶康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了。
沈万良倒台时,他还庆幸自己没被牵连,以为躲过了一劫。可现在他才知道,叶康不是不查,是在等他自己跳出来。
“赵掌柜,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叶侯爷想怎么样。”
赵辅看着他说。
“叶侯爷让我带句话给你,三天之内,那三船丝绸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再加五十万两赔款,否则,沈家就从江南消失。”
五十万两!沈万林倒吸一口凉气。
“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赵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