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乘坐着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运输车，在龟裂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窗外，外城的景象宛如地狱。

“升华之人”…或者说旧神残躯失控引发的地震和污染倒灌，让本就破败的边缘聚居区雪上加霜。

倒塌的房屋间，随处可见裹着破毯子的尸体，有的是被砸死的，有的则是在高浓度污染冲击中窒息而亡。

还活着的人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游荡，看到运输车的灯光，有人麻木地躲开，有人则扑上来拍打车窗，嘴里嚷着“给点吃的”。

“加速，别停！”维克多面无表情地下令。

运输车碾过一具挡路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探针坐在车厢角落，双手在防护服下攥紧。

他的变异大脑能捕捉到车厢里每一丝情绪波动，护卫们的麻木，劳工们的恐惧，研究员们那种压抑的兴奋，还有维克多内心深处那团被强行冰封的痛苦。

“到了。”

十一区曾是外城最大的地下集市，如今只剩下一片塌陷的广场。

广场上搭着一些临时帐篷，里面蜷缩着几百名从周边逃难来的平民，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他们以为这里是避难所，却不知道，此处早已被列入“素材”筛选区域。

“优先抓儿童，其次是没有慢性病的青壮年！”

一名戴着呼吸面罩的研究员拿着平板，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

“莫里哀首席需要至少二十个合格的活体样本，用于涅盘计划下一段的适配性测试。”

护卫们端起枪，开始驱赶人群。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炸开！

一个母亲死死抱着怀里的婴儿，被护卫一枪托砸在额头上，鲜血顺着眉角流下，她却依然不肯松手。

一个少年试图逃跑，被电击枪击中，抽搐着倒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

探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他想起菌子学院那些学员清澈的眼神，想起扎柚苕递给他银橡果时说的话——银筋巨橡分得清谁是自己人。

“愣着干什么？去帮忙！”维克多踹了他一脚。

探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没有去抓那个母亲，而是扶起了被击倒的少年。

在接触到少年皮肤的瞬间，他指尖的菌丝轻轻一颤，一缕微不可察的线条渗入少年的后颈。

那是昏睡红菇孢子，不会致命，能让少年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内陷入深度假死，心跳和呼吸都降至最低，从而避开被送上手术台的命运。

“这个不行了，身体有缺陷。”

探针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将少年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旁的废墟堆里。

研究员瞥了一眼，没在意。

在邻近郊区的边缘地方，人比老鼠多，有缺陷的素材确实不值钱。

新人类，需要优质的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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